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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一琦故意提高音量,咋咋呼呼打破了这一方小天地的沉静,

“你们在里面待这么久,背着我们偷偷聊什么小秘密呢?”
你听见声音细微一颤,可面上神色依旧平稳无波。
段艺璇闻声回头,轻松接过话头,顺势冲淡了刚才过于沉重压抑的氛围,

“怎么,吃都堵不住你嘴?我们之间还不能有点悄悄话了。”
厨房内重新漫开浅淡轻松的气息,
可刚才段艺璇那个问题还在耳边回响——
这里难道没有值得你惦念的吗?
怎么会没有呢?
一路走来,身边并非全无温暖。
左婧媛毫无阴霾的爽朗赤诚,陈雨孜细致入微的温柔关怀,段艺璇看似大大咧咧却无比坚定的维护……
还有此刻还有此刻立在门口,眉眼鲜活热烈的袁一琦。
彼此支撑着走过无数风雨,
她早已是你生命图谱中,
色彩鲜明、无法割舍的一笔。
可就在这片温暖明朗的底色之上,
一个模糊却沉重的轮廓挣扎着浮现——
是杜雨微。
那个曾以温柔爱意为名,将年少孤身的你紧紧包裹,
又近乎窒息地束缚了你大半个少女时代的人。
在某种意义上,她是你的家人,也是你唯一的家人。
是全部归属感的来源。
也正因如此,你始终深入骨髓地渴望,又发自内心地恐惧。
理智清晰地告诉你,那段关系是不健康的、扭曲的。
可深埋的情感本能无法欺骗自己,
那份被填满、被需要、被全身心依赖的感觉,
曾经是你孤身对抗世界孤寂的唯一武器。
骨子里与生俱来的执念还在,
不愿远行,不愿远离熟悉的人与过往。
潜意识里一直固执认为,你需要她。
漫长的沉默过后,胸腔内万千纷乱思绪尽数沉淀,
你缓缓抬眸看向段艺璇,
“我...需要时间,好好想一想。”

简单一句话,门外侧耳倾听的袁一琦,也瞬间听懂了这份答复背后全部的犹豫与挣扎。

“好。”
她点头应下,半分逼迫的意思都没有。
重新回到喧闹的客厅,不知是谁先前调低了空调温度,冷气丝丝缕缕地侵袭而来。
你下意识习惯性地缩回那个属于你的角落。
没什么融入感,这段时间实在不太习惯置身于这种场合。
身体的冷,不经意间,勾起了深埋记忆里的寒凉。
思绪不由自主飘回那些捆绑窒息的年岁,过往画面一一浮现。
恍然发觉,
在那段被独占的时光里,你几乎被剥离了全部独立的社交圈子。
如今环绕在侧的朋友,大多是在她离开之后,
你如同初学行走一般,一步一慎,一点点小心翼翼重新搭建起来的人际关系。
那段关系里,
你们就像两根绷到极致的弦,永远处于即将断裂的边缘,
每一次碰撞都可能在彼此身上留下血痕。
你伸手将身侧盖着的毛毯紧紧拢住,试图抵御这股阴冷寒意。
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对面,
袁一琦正和左婧媛谈笑风生,神情鲜活明媚,眉眼舒展,周身满是耀眼的少年意气。
这份光亮,映照出你内心的沟壑纵横。
三年之约,现在细细想来,哪里是时限,分明是你无形中捆住她的枷锁。
更何况,她和沈梦瑶之间,是众人皆知的过往。
两相对比之下,你又算得上什么?
或许,只是她出于责任感或一时的怜惜心疼,不忍心丢下、需要被细心照看的人而已。
就在这自贬的思绪几乎要将你淹没时,
仿佛心有灵犀,
袁一琦忽然抬起了眼眸。
她依旧在应和着左婧媛的话,
可那专注的目光却穿越了所有喧闹,精准地落在你身上,
捕捉到了你未来得及完全藏起的哀伤与审视。
你们的视线,就这样在空气中猝然交汇。
身体近乎条件反射,唇角轻轻扬起,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足够体面,足够温和,分寸恰当,
能够妥善掩藏所有汹涌翻涌、无法言说的内心挣扎。
你多希望她能够读懂,
那些所有的迟疑审慎,从来不是冷漠,而是对彼此全部的负责。
理解你的退缩是为了她更长远的幸福,
更祈求她……
能毫无负担地去拥抱属于她的、更光明的未来,还是不要再被你这个麻烦绊住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