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拥住你的瞬间,你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骤然加速的心跳。
这场戏,他演得太过投入,连自己都骗过去了。
你没有立刻推开他,反而抬起手,轻轻地、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意味,拍了拍他的后背,就像在安抚一个做噩梦的孩子。
“戏演完了吗?”

你轻声说,声音很轻,却让他整个人都震了一下。
他松开你,表情带着探究和镇定,

“什么时候发现的?”
你站起身,平静地拆穿他的每一个破绽,
“你身上的血迹太干净,也太规整。除了额头上那处伤口,其他地方,尤其是手上,连一点擦拭过的痕迹都没有。”

他的表情终于出现了裂痕。
“你坐在喷泉边的那个位置,正好是逆光。我看不清你的表情,却能最清晰地看见你衬衫领口和额头上那抹刺眼的红。”

“还有,你又是怎么知道,我那个时候,一定会出现在那里的?”

“把你跟踪我的人撤了。我讨厌被人盯着。”

你的语气骤然变冷,这是你最无法容忍的底线。
他沉默了片刻,
脸上非但没有被戳穿的狼狈,
反而突然低低地笑了声,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是。”

你淡淡道,
“但我很好奇,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

他站起身,此刻的他,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

“我也很好奇,一个看穿所有套路的人,为什么会愿意配合我演完这场戏?”
这是个好问题。
你望着他额角真实的伤口,
虽然被他刻意加重过,但底子是真的。
他刚才讲述的,那些关于他父母爱而不得的悲剧,
虽然被他用作博取同情的工具,但其中的痛楚,恐怕也是真的。
而这真假参半的狼狈与脆弱,
确实在某个瞬间,引起了你内心深处的共鸣。
“也许,”

你轻声说,目光似乎穿透了他,也回望了自己。
“是因为我看到了藏在所有表演背后的,那个真实的你。”

还有我自己。

那个同样在世间戴着面具行走,偶尔也会感到疲惫的,我自己。

——
他送你回公寓的路上,你们默契地保持着沉默。
离开时,他突然降下车窗,开口叫住了你,

“人我会撤走。”
他的语气是今晚以来难得的、不带任何表演成分的认真。

“但今天想见你,是真的。吵架也是真的。”
月光清冷地洒下来,落在他的眼睛里,
那里面此刻清澈见底,不再有任何伪装和算计。
“可我对你没兴趣。”

你留下这句话,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叶思砚看着你渐行渐远的背影,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棋逢对手。
你很聪明,聪明得远超他的预期。
你明明早就看穿了他的把戏,却还是配合着演完了整场戏。
甚至在他以为自己快要得逞的时候,轻描淡写地掀翻了整个棋盘。
你拆穿了他,却是在这场戏即将谢幕时。
而且,你没有完全否定自己。
这让他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抬手轻轻触摸了一下额角的纱布,真实的刺痛感传来。
这场戏,到底是谁设计了开场?
又是谁,主导了落幕?
谁才是那个步步为营的猎人?
谁,又是不小心踏入陷阱,却反将一军的……更高明的猎手?
叶思砚发现,他第一次有些分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