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抬眼,看见不远处的陈珂。
她站在那里,眼神复杂。
不解,受伤,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失望。
和...郗玥望向你的,如出一辙。
杜雨微在你身后,轻轻拉着你的衣角,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你以半遮掩的姿态挡在杜雨微身前。
杜雨微这才得到得以喘息的机会,
向前看,自己的身子被前面的人挡住一半,保持镇定其实紧张发颤的睫毛和攥紧的手指。
她怎么不了解,这份勇气耗费了你多大的决心。
杜雨微了解你,掌握你的喜好,又清楚你的性情。
面对众人时沉默藏匿起来的身影,现在却为她挡在前方。
救她于困境,救她于审判。
十九岁的痛苦永远被表演痕迹覆盖,连自己都要忘记什么时候露出的笑意才是真心实意。
她曾看着镜中的自己光鲜亮丽,却又清楚里面一切皆是腐败颓靡的。
杜雨微深刻记得自己的母亲没有任何愧疚,
对于自己所造成的一切。
杜雨微看到站定在不远处的陈珂,内心无比憎恨和她同样漠视的人群,却又挑衅地朝她笑。
告诉她,眼前的女孩选择了她。
偏执的目光几近痴缠,再度深深落到前面的人影上,
她感觉到自己整颗心脏,都在为这点微弱的温柔而发烫。
——
迎上那个女人的目光,
那个女人冷笑着看你,像是看一个不自量力的孩子。

“你又是谁?来替她出头?”
你攥紧手心,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疼痛让你稍微清醒了一点。
你知道自己不擅长应对这样的场面,你知道你可能将情况弄得更糟——可你已经站在这里了。
你深吸一口气,露出还是不够太熟练的礼貌笑容和道歉态度。
这一次,是第一次用尽全力。
“我...”

一个音节出口,你就知道自己是多余的。
他们不在乎你说什么,他们的目的就是看着你们狼狈不堪,看着杜雨微出丑。
那些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
好奇的、鄙夷的、看热闹的,
熟悉又陌生,
让你几乎想要立刻逃离。
连匆匆路过的行人也放缓了脚步,成为这无声审判席上的一员。
巨大的压力和一种近乎荒谬的清醒交织在一起。
你明知站出来是徒劳,是引火烧身,但你还是做了。
“对不起....”

这不是你最习惯的事情吗?
你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姿态低微到尘埃里,
或许只有这样,才能让对方失去继续攻击的兴致,才能尽快结束这一切。
果然,那女人似乎没料到你会是这种反应,
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愤愤地瞪了你们一眼,终究还是拉着那个男人离开了。
压迫感骤然减轻,你几乎能听见自己过快的心跳在慢慢平复。
你转过身,向依旧僵在原地的杜雨微伸出手。
指尖还带着未褪的冰凉和微颤,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像那个在酒店里找到她的夜晚。
“走吧”

她立刻抓住了你的手,用力到指节泛白。
她的手心和你一样冰凉,甚至带着一丝潮湿的冷汗。
这触感如此熟悉,勾起你心底深处的不安。
你看向一直站在不远处的陈珂,对她努力扯出一个安抚的笑意。
“我先带她上去。”

陈珂点了点头,表情复杂,
你没敢细看,便拉着杜雨微匆匆离开人群。
走向后台的通道似乎格外漫长,手被她越握越紧,甚至传来一阵清晰的痛感。
你不禁蹙眉。
“疼...你怎么了?”

她像是突然惊醒,连忙松开一些,语气带着刻意的柔软和歉意。

“对不起啊,阿言,我...我在想事情。”

“弄疼你了吗?
她说着,指腹轻轻揉着你的手背,
那种过分的亲昵让你有些不适,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又怕刺激到她此刻敏感的情绪,只能僵硬地忍着。
她喃喃低语,目光飘向通道入口,
眼神闪烁不定。
你不明白她此刻的反应,但习惯性地选择了沉默。
她不想说的,你便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