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线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吝啬地洒进房间。
你整个人陷在柔软的床铺里,像一只企图用睡眠逃避一切的、疲惫的猫。
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点凌乱的黑发。
袁一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郗訢言,起床了!再不起要迟到了!”
你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试图用黑暗和柔软隔绝那个聒噪的声音。
声音从布料里挤出来,
带着浓重的睡意和抗拒,
“……嗯……再五分钟……就五分钟……”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抗议,叫嚣着需要休息。
年前的密集行程像一场没有终点的马拉松,假期也被各种事情填满,你的精神始终处于一种温和的耗竭状态。
年后更是连轴转,两地奔波。
好不容易不那么忙了,长期紧绷的神经却像是失了弹性的皮筋,反而闹起了失眠,昨夜又是辗转反侧到凌晨四点,才被疲惫勉强拖入浅眠。
结果,刚合眼没多久,就被无情地拽回了清醒的世界。
袁一琦走到床边,戳了戳鼓起的被子,

“你今天有声乐考核”
你把被子拉过头顶,声音更加含糊,
“考核名单我看了……排在我前面的还有好几组,轮到我最少也得一个半小时后……”

下一秒,身上骤然一轻,
温暖的遮蔽被毫不留情地掀开,
早春清晨微凉的空气瞬间贴上肌肤,激起一阵颤栗。
紧接着,一双手将你整个人从温暖的床铺里薅了起来,让你被迫坐直。
“袁!一!琦!”

你瞪着眼前这个罪魁祸首,眼睛因为不适应光线而微微眯起,眼下一片淡淡的青黑无所遁形。
起床气和深重的疲惫混合成一片低压乌云,笼罩在你头顶和眉心。
报复!绝对是赤裸裸的打击报复!!!
最终,你还是屈服了。
随意从衣柜里扯了件全黑的宽松卫衣套上,
又将卫衣自带的宽大帽子拉起,严严实实地罩在头上。
黑色是你此刻最好的保护色和情绪伪装,
它能把你所有的疲惫、低气压和不想见人的念头都吞噬进去,
让你在需要的时候,获得一种隐形的安全感。
去排练室的路上,你几乎全程闭着眼睛,任由袁一琦引着你,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身体在移动,意识却还在梦境的边缘徘徊。
进到熟悉的排练教室,曾艾佳一眼就捕捉到你不同寻常的状态。
曾艾佳对袁一琦小声打趣,

“惹到她了?”

“今天早上确实是叫的凶了点…”
曾艾佳了然一笑,
看了眼角落里自顾自摆弄东西的你,
压低声音,

“没事,就是没睡够,加上知道在你面前不用硬撑,有点……嗯,恃宠而骄。让她自己缓缓就行。”
你听到了她们毫不避讳的低声对话,
但连反驳的力气都懒得使,
只是几不可闻地轻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你径自走到最靠里的角落,那里光线相对较暗。
从随身的包里拿出U型颈枕套好,
又将一个软垫丢在墙根,毫不顾忌形象地滑坐下去。
戴上降噪耳机,世界的嘈杂瞬间被隔绝。
临睡前,你还不忘侧过头,对亦步亦趋跟过来的袁一琦投去一个恶狠狠的眼神,
“你再吵我,吃我一拳头。”

你要告诉她,你 不好惹。
然后,你将卫衣的帽子又往下拉了拉,
这才彻底放心地、毫无防备地靠着墙,放任自己被拖回睡眠的怀抱。
醒来时,考核已经进行到了大小乔。
你怔怔地目视前方,眼神涣散,焦点不知落在虚空中的哪一点。
大脑还在开机状态,缓慢地加载着周围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