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 SH
医院的灯光冷白、寂静,
将时间拖拽得缓慢而清晰。
你坐在座椅上,视线落在点滴瓶内那匀速滴落的液珠上。
身旁,袁一琦歪着头,
因为高烧和药物作用陷入了昏睡。
这一切,始于两个小时前。
你接到袁一琦的电话,听着她虚弱的声音,心里顿时一紧。
推开她房门的时候,
她蜷缩在被子里,脸色是不正常的潮红。
找来体温计——38.5度。
不算吓人,但足够磨人。
在柜边的医药箱里快速翻找,退烧药却偏偏用完了。
这种时候,就体现出有个夜猫子朋友的好处了。
求助了夜猫子DDD。
拿到药,倒了温水回到床边,
你俯身,轻轻拍了拍她,
“袁一琦,起来把药吃了。”

看她皱着眉,勉强支起身子的模样,
你竟然有一瞬间想笑。
前两天被她吵醒,
现在这情景,倒有点风水轮流转的意思。
但这念头立刻被压了下去,她烧得眼神都有些涣散,是真的难受。

“你还笑,我都这样了。”
她哑着嗓子抱怨。
你拧开药瓶,倒出药片递到她手心,语气放缓了些,
“好了,病人最大,不跟你斗嘴。”

她顺从地吞下药,
“快躺下,闭上眼睛。”

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哄劝般的语气。

“...嗯”
她重新滑进被窝,几乎是秒睡过去。
嘴唇翕动,你隐约捕捉到一个名字的轮廓。
沈梦瑶。
你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替她掖好被角。
有些名字,是独属于某个人的止痛药,旁人接不了话。你理解。
你以为情况会有所好转。
但一小时后,你再次探她额头,温度不降反升,烫得惊人。
不能再等了。

“袁一琦,醒醒。”

你稍稍提高音量,手下力道也重了些,
“我们得去医院。”

她已经没力气回应,
只是凭着本能,在你搀扶下挣扎着起身。
穿衣、戴帽子口罩、下楼……
她大半重量都靠在你身上,
很沉。
你咬了下牙,稳住步伐。
平时看不出来,病倒了倒是实诚。一点不客气。
你半扶半抱着她,塞进出租车。
出租车里,她昏昏沉沉地靠在你肩头,你一边撑着她,一边对司机报出医院地址。
——此刻,坐在急诊室冰凉的椅子上,
你看了一眼吊瓶,又低头瞥向手机屏幕——03:17。
困意如潮水,一阵阵拍打着早已透支的神经。
脑袋不由自主地往下点,又在即将坠入睡眠的瞬间猛地惊醒。
不能睡。
得盯着点滴,快打完时要叫护士换药拔针。
还得注意她的状态,有没有异常反应……
你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用指甲轻轻掐了一下虎口,细微的刺痛让意识短暂回笼。
就快天亮了,再撑一会儿。
————————切换视角
医院急诊室的灯光白得刺眼,我靠在冰凉的椅背上,视线模糊,只有点滴瓶里那规律下坠的水珠是清晰的。
怎么搞成这样的?
记忆像断了片的胶片,模糊不清。
只记得半夜渴醒,喉咙像着火,浑身骨头缝里都冒着酸疼。
几乎没怎么想,就拨通了郗訢言的电话,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刻,喉咙莫名发紧,差点掉下没出息的眼泪。
真丢人。明明我才是年上。
她推门进来,背着光,却好像把整个让人安心的夜晚都带了进来。
看着她为我翻箱倒柜,皱着眉打电话借药,又端着水杯小心翼翼叫我起来……
明明她自己眼圈都是青的。
吃药后,脑子更乱了。
一些旧画面不讲道理地撞进来。
沈梦瑶......
想起以前生病,她总是嘴上嫌弃,却守了我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