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店的卡座是常见的四人位。
姜杉先一步坐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笑着看向袁一琦。
袁一琦脚步顿了顿,目光极快地掠过已经走向对面座位的你,最终还是在姜杉身边坐了下来。
你坐下,座椅承受重量而微微下陷。
中间隔着一张原木色的方桌,存在感极强,
像一道流动的、温热的屏障。
以前……不都是坐在你旁边的吗?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带着一丝连自己都觉得莫名的、清晰的失落。
旁边座位的空荡,此刻变得无比具体。
你垂下眼,不动声色地将脱下的外套折好,放在身边里侧的空位上。
这顿饭吃得漫长。
你的话比平时更少,
安静地涮着自己的菜,蘸料,送入口中。
食物的味道在舌尖变得有些模糊,注意力不受控制地飘向对面。
姜杉笑得眉眼弯弯,袁一琦侧耳听着,偶尔点头。
那种氛围……自然而然,密不透风。
那种扎根于漫长时光与共同经历里的熟稔,像一道天然的屏障。
插不进去。
也不想刻意插入。那太难看。
你只是更专心地对付着自己碗里的食物。
碗碟渐渐空了,饱足感带来的慵懒弥漫开来。
终于……吃完了。
你放下筷子,悄悄松了松因为久坐而有些发紧的腰背。
姜杉放下水杯,
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牙线盒,

“照照镜子,把牙齿管理一下。”
对着手机屏幕照了照。
袁一琦正夹起一片牛肉,
闻言,塞进嘴里,

“怎么,是牙缝里面有菜吗?”

“她好讨厌啊”
姜杉看向你,眼睛却弯着,
然后很自然地转向袁一琦,语气带着点娇嗔。

“我真的要揍你了琦琦”
袁一琦笑嘻嘻地不为所动。
姜杉把那个小小的牙线盒递给袁一琦,

“那你帮我打开。”
袁一琦接过去,
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两眼,
手指捏着盒子的两端,用力掰了掰,没开。
她皱起眉,一副认真研究的样子,

“怎么打开啊”

“上下搞开。”
“咔嚓”一声轻响,盒子应声而开。

“谢谢宝贝”
姜杉接过,声音甜了几个度。

“给你你的牙线”
袁一琦还不忘调侃一句。
“宝贝”。
这个称呼从姜杉口中吐出,自然,带着她特有的、明媚又直率的亲昵。
而袁一琦接受得同样坦然。
她们之间,一直是这样相处的吧。
可你永远也学不会那样。
你垂下眼睫,
拿起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水,
送到唇边,喝了一口。
茶水微苦。
这个小插曲很快过去。
姜杉起身去了洗手间,桌旁忽然只剩下你们两人。
锅底早已停止沸腾,只剩下残存的红油慢慢冷却,表面凝起一层薄薄的油膜。
你放下茶杯,瓷杯底与桌面磕碰出清脆的一声轻响。
袁一琦拿起桌上的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她的目光,终于可以毫无遮挡地落到对面一直安静得近乎隐形的人身上。
那双总是带着笑或狡黠的眼睛,
此刻沉静下来,
专注地、近乎贪婪地描摹着对面人的轮廓。
低垂的眉眼,轻抿的唇线,
在火锅店暖黄灯光下显得格外细腻的脖颈皮肤,
还有……
腕间今天新戴上的那条手链。
银色的光芒偶尔在动作间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