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
午后空旷的排练室,
你独自一人,播放着那首需要反复磨合的歌。
音乐停下,最后一个定点动作完成。
几乎是脱力地蹲下身,
手撑在地板上,垂着头,
任由汗珠顺着下颌线滴落。
你伸手去够水杯,指尖却先触碰到一个冰凉的、带着水汽的塑料瓶身。
那只握着水瓶的手,映入眼帘。
手指修长,骨节清晰,皮肤在顶灯下白得晃眼。
在中泰,你只见过一个人,拥有这样一双过于漂亮的手。
你缓缓抬起视线,沿着手臂向上,果然对上了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徐楚雯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
郗訢言“谢谢”
你接过那瓶水,将它轻轻放在一边。
然后,拿起自己的水杯,拧开,仰头喝了几口。
保温杯里的水温恰到好处,是你习惯的温度。
而地上那瓶未开封的矿泉水,
冰凉,陌生,像某种不合时宜的侵入。
徐楚雯看着你明显带有距离感的行为,
嘴角那丝笑意彻底淡了下去,
但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你喝水、擦汗,
仿佛在等待什么,又仿佛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你尚未平复的喘息声。
苦涩的滋味从舌根泛上来。
明明当初是她先松开了手,
现在又摆出这副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甚至带着关切姿态的样子,
算什么呢?
怜悯?试探?还是迟来的愧疚?
无论哪一种,都让你感到一阵尖锐的反感和更深沉的疲惫。
徐楚雯“我跟叶舒淇....”
你立刻打断,
郗訢言“都是过去的事情,又何必再提起呢?”
你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动作利落,
郗訢言“人总要向前看的,不是吗?停留在原地纠缠不清,对谁都没有好处。”
见她怔在原地,眼神里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
你不再停留,
拿起地上的东西准备离开。
郗訢言“麻烦让一让,我要回去了。”
你侧身,示意她挡住的路。
但她突然伸出手,抓住你的手腕,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你从未听过的慌乱和急切,
徐楚雯“小郗……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走,你别离开我好不好……”
她语无伦次,试图将你拉向她的怀抱。
身体在她碰触的瞬间骤然僵硬。
当她不管不顾地凑近,气息拂过脸颊时,
你猛地偏开头——
那个吻,只狼狈地擦过你的下颌骨。
郗訢言“你发什么疯!”
你几乎是低吼出来,用尽全力挣脱她的桎梏,
甚至因为反作用力踉跄了一下。
右手下意识地抬起,用力擦拭着被她嘴唇碰到的地方。
这个动作完全出于本能。
这个擦拭的动作,精准地刺穿了徐楚雯最后的防线。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眼神里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只剩下空洞的痛楚。
徐楚雯“对不起……”
徐楚雯“我知道我不该这样……可我控制不住自己。”
你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翻腾的情绪。
但她的下一句话,让那勉强维持的平静彻底崩断。
徐楚雯“你能……重新给我一次机会吗?”
徐楚雯“小郗……我喜欢你,一如既往地喜欢你。看到你在外面和大家玩得好,听说你和沈小婷那些事,看到你和袁一琦一起直播……我嫉妒,非常嫉妒。嫉妒得快要发疯了。”
嫉妒?凭什么?
当初是她先背叛的你,也是她先转身离开,
是她让这段关系蒙尘变质。
现在,她凭什么又以“喜欢”和“嫉妒”为名,
来干涉你的生活,评判你的交友?
这已经不是纠缠,而是对你现有生活和选择的侵犯。
你沉默着,反而让情绪失控的她更加无所适从。
你终于开口,
郗訢言“徐楚雯,”
你叫她的全名,目光直视她眼底的狼狈,
郗訢言“就算,我是说‘就算’,过去有过一些超出友谊的情感,也是你先亲手把它打碎的。”
郗訢言“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郗訢言“在你说出某些话、做出某些选择的时候,就已经画上了句号。现在来谈机会,不仅不合时宜,更是对彼此的不尊重。”
郗訢言“也请你,不要再用你那不够磊落的心思,去揣测和评判我和任何人的关系。”
郗訢言“你现在这样,真的让人很困扰,也很厌烦。”
你清晰地、毫不留情地说完,
彻底拉开与她的距离。
看着她受伤的表情,
你顿了顿,终究还是说出了最后一句,近乎劝诫的话,
郗訢言“人都有时间可以去试错,也有机会在意识到错误后及时止损。”
郗訢言“唯独不该做的,就是浪费大把的时间,沉溺在后悔的情绪里,并试图用它去绑架别人的现在。”
这番话,不仅是说给她听,也是在再次告诫自己。
向前看,不回头。
说完,你不再看她,转身,
拉开排练室沉重的门,走了出去。
——回到公寓,关上门,将外界的一切隔绝。
你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不是对那段过去,而是对这种无休止的消耗本身。
你走进浴室,打开花洒。
温热的水流冲刷下来,
试图洗去皮肤上残留的、来自他人的触碰,
洗去汗水,也洗去心里的黏腻不适。
水汽氤氲中,你闭上眼睛。
你知道自己做的是对的。
界限清晰,言语明确,没有留下任何模糊地带。
这是保护自己,也是尊重对方。
你也早已选定了自己的路,并将继续走下去,不再为路旁的残影驻足。
这或许冷漠,但对你而言,这是保护自己向前行走的唯一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