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中心,在房门口遇见了袁一琦。
你推开门,率先走了进去。

“这怎么回事?”
她一眼就锁定了你手上刺眼的纱布,眉头紧锁。
你下意识将手往身后藏了藏。
“不小心划到了。已经处理过了。”


“不小心?”
她向前一步,语气紧绷,

“是你自己不小心?”
“她情绪不好。”


“情绪不好?她情绪不稳定,最后受伤的为什么是你?”

“郗訢言,你总是这样...总是用伤害自己的方式去妄图拯救别人!你以为你很伟大吗!”
你微微蹙眉,无法理解她话语里强烈的情绪指控。
“她当时比我要痛得多...如果我这点伤能让她——”


“那谁又来替你承受代价?!”
袁一琦猛然打断你,

“你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彭嘉敏在哪?”

“你心情不好、一个人消化所有负面情绪的时候,又有谁陪着你?”
全身镜映出两人对峙的身影,荒谬而刺眼。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突然生气。”

“疼痛是我的,选择也是我的。”

“袁一琦,你越界了。”

最后三个字落下时,袁一琦眼底某种东西碎裂的声音几乎可闻,
房间陷入死寂。
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

“对,我是越界了。”
她深深看了你一眼,
那眼神复杂难辨,
然后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的声音,在房间里被放大,格外响亮。
你独自站在原地,右手掌心下的伤口开始隐隐作痛。
为什么袁一琦会如此激动?你不明白。
而她所谓的伤害自己,只是因为你见不得彭嘉敏伤害自己。
那是一种计算——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平静。
你习惯了成为缓冲垫,因为你知道自己能够承受。
这不是彭嘉敏的错,也不是任何人的错。
疼痛是你的,你从未指望,也从不习惯有人替你分担。
你自己。永远只有你自己。这是你从很早起就学会并内化的生存法则。
镜中的郗訢言,依然面无表情,冷静自持。
但某种细微的裂痕,开始从内部悄然蔓延。
你想起袁一琦平时总是没心没肺笑着凑过来的样子。
想起你偶尔皱眉时,她立刻察觉并投来的目光。
想起你深夜加练时,她碰巧路过,陪着你一遍遍抠动作。
那些看似偶然、零散的关怀,此刻串联起来,
指向一个你长期以来有意无意忽略的事实,
有人真的在持续地、细致地关注着你,
不只是舞台上光芒四射的偶像郗訢言,
更是那个卸下铠甲后,沉默、敏感、习惯独自消化一切的本我。
门外传来极其细微的声响,
你下意识转头,却只看到紧闭的门扉。
你知道袁一琦已经离开,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气息。
你缓缓蹲下身,用未受伤的左手拇指,轻轻按压突突跳动的太阳穴。
那种熟悉的孤独感再次将你包裹,
但这一次,
它混杂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冰凉的失落。
也许,袁一琦指责的,并非全错。
你确实在用某种方式伤害自己,
不是因为想拯救别人,而是因为你习惯了如此。
习惯将他人的情绪置于自身之上,习惯了忍受疼痛,习惯了与孤独共生,并将其视为一种强大的证明。
脚步声再次从门外响起,这一次,门被推开了。
袁一琦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那里。
她的眼睛还残留着微红,但表情已经平静下来,甚至有些疲惫。

“我不是想控制你,或者替你做决定。”
她低声说,声音有些沙哑,

“我只是...看不下去。”

“我受不了看你这样。”

我心疼你,郗訢言,我只是在心疼你。
你抬起头,目光与她在空中相接。
“嗯,我知道。”

“下次我会小心。尽量确保自己的安全。”

袁一琦凝视你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