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随之变得轻飘、遥远。
但紧接着,求生的本能比思维更快地苏醒过来,
像一套被强制启动的终极应急程序。
视野因迅速流失的血液而开始模糊、发晕时,残存的理智发出了尖锐的警报。
你不能…就这样结束。
这个念头并非出于对生命的留恋,更像是一种惯性,一种...未尽责任的模糊影子。
总之,并非纯粹求生的动力,驱使着濒临涣散的意志开始行动。
几乎是凭借着残存的最后一丝力气,
你扯过干净的毛巾,
笨拙却用力地卷住,死死压住手腕上那道狰狞的伤口。
剧痛让你眼前发黑,
但按压能减缓失血速度这点基本常识,你还在本能地、机械地执行。
用尽最后一点清醒的理智,你用没受伤的右手摸索到掉在附近的手机。
染血的指尖颤抖着,几乎握不住它。
视线已经有些模糊,指尖沾着的血让屏幕变得滑腻不堪。
那一瞬间,脑海里闪过几个名字,又迅速否决。
最终,那个身影,成了这片混乱中唯一清晰、且最有效的选项。
没有时间权衡,按下了那个号码。
“姜惠元...你还在家吗?”


“我在,怎么了?”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刚接起电话的柔和。
“你...现在忙吗?”

你徒劳地问着废话,拖延着那个难以启齿的求救。
可悲的自尊在最后一刻,仍在微弱地挣扎。

“不忙”
她的回答简短,给了你继续下沉前最后一点支撑。
“你可以..带我去医院吗...”

所有,在这一刻土崩瓦解,露出底下的脆弱与哀求,
“我家的密码是...我的生日......”

交出密码,如同交出最后防线,
将自己最不堪、最危险的境地完全暴露在她面前。
电话没有挂断。
听筒里传来急促的呼吸声,
随即是没有任何多余询问、立刻行动的声响——
钥匙碰撞的清脆响声、似乎抓取外套或包时急促的摩擦声、以及飞快跑动、关门时带起的风声。
她的沉默和迅速的行动,比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更有力地传达了一个信息:
她收到了,她来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很快,也许很慢。时间感已经消失。
玄关处传来密码锁急促的“滴滴”声。
接着,门被推开。
姜惠元站在门口,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脸色在瞬间褪去所有血色,
好像......比你这失血的人还要苍白。
但下一秒,
她冲上前,动作快得惊人,却奇异地稳定。
声音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想去依靠的沉稳。

“没事了,訢言,我带你去医院。”
她迅速检查了一下伤口的情况,指尖稳定,没有丝毫颤抖。

“压住,继续压好。保持这个姿势。”
然后,她几乎是半抱半扶地将你从地上撑起来,将自己的外套裹在你不断发抖的身上。
她小心地将你受伤的手臂抬高,维持在高于心脏的位置。
去医院的车上,她的一只手始终稳定地帮你在伤口上方施加压力。
声音不高,却牢牢固定着你即将飘散的意识,
像...黑暗海面上唯一可见的灯塔光束。

“坚持住,很快就到了。”

“别睡,訢言,看着我。”

“……呼吸,跟着我呼吸。”

“……相信我,不会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