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房的空气里弥漫着熟悉的、混合着汗水、灰尘和地板蜡的味道。
当那个熟悉的身影倚在门口时,你动作未停,
只是透过镜子的反射瞥了他一眼,心
里那点好不容易靠运动积攒起的平静瞬间被搅乱。
一曲终了,汗水顺着额角滑下。
“你怎么来了?”


“来看你跳舞啊。”
“那你可真闲。”

你转身去拿毛巾,避开他的视线。

“今天怎么穿这么严实?”
他走近几步,状似随意地问。
“管这么多?”

你擦汗的动作顿了顿,防御机制自动启动。

“我哪敢管你啊,”
他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笑容里却带着一丝了然和不易察觉的复杂,
随即压低声音,目光意有所指地掠过你严实的领口,

“但是你这个痕迹,还是得好好遮一遮。”
疲惫感混杂着某种尖锐的怨怼,冲口而出,
“哎,要不是你...”

你停下话头,将未尽之语咽了回去,只用一个带着迁怒的眼神瞪他。
要不是他,你怎么会去那个聚会?
要不是他,你怎么会把名井南带回家?又怎么会发生之后的一系列事情?
但你知道这指责并不完全公平,更像是一种情绪宣泄。

“行行行,我的错。”
他显然听懂了你的未尽之言,举手告饶,
但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

“您老继续练,我就在这儿欣赏,绝不打扰。”
他退到墙边,抱臂倚靠,一副真要当观众的样子。
就在你调整呼吸,准备无视他继续练习时,
一丝异样感掠过神经末梢。
像是视线,又像是某种存在感。你对自己的环境感知向来敏锐。
目光下意识地、极其迅速地朝虚掩的门外走廊扫去。
空无一人。
但那种被短暂注视过的感觉,却隐隐残留。

“怎么了?”
李在勋注意到你瞬间的走神。
“你没觉得有人吗?”

你压低声音,眉头微蹙,目光仍警惕地停留在门口方向。

“嗯?”
他也看了一眼,

“来练舞的吧。毕竟我的舞社还得经营,赚钱呢。”
他显得不以为意。
或许是吧。
你收回视线,但心底那根因近期种种而异常敏感的弦,却并未完全放松。
————————切换视角
张元英并非刻意偷听。
走廊空旷,那间舞房的门虚掩着,里面流泻出的音乐声和隐约的对话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原本目不斜视,直到一个略显轻浮的男声钻进耳朵,
紧接着是那个让她记忆犹新的女声回应。
脚步几不可察地放缓,最终停下。
好奇心并非张元英的习惯。
她停在了门边视觉死角处,姿态依旧优雅挺拔,仿佛只是短暂驻足思考。
门虚掩着,透过缝隙,
她看到郗訢言和一个身材高挑、气质略显散漫的男人站在一起。
里面的对话清晰地传来。
“今天怎么穿这么严实?”“管这么多?”“我哪敢管你啊,但是你这个痕迹,还是得好好遮一遮。”
痕迹?什么痕迹?张元英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某种不太好的联想开始成形。
接着,是那句带着明显情绪、甚至有些咬牙切齿的回应:“哎,要不是你...”
这句话信息量巨大。
尽管话语未尽,但其中的暗示已足够鲜明。
“行行行,我的错。”
对话暂停,音乐声再次变大。
张元英没有立刻离开。
她借着门缝调整了极其微小的角度,视线迅速朝里面精准地瞥了一眼。
郗訢言背对着门,
但就在她抬手整理脖颈处衣领的瞬间,
张元英清晰地看到,在她白皙的颈侧,一抹暧昧的、已经转为暗红色的咬痕一闪而过。
那个位置,那种形态……绝不可能是普通的意外擦伤或过敏。
画面、对话、痕迹……瞬间串联。
张元英在脑海里瞬间构筑了一个更为清晰的场面。
他们两个,是那种关系。
就在这时,郗訢言似乎感觉到什么,目光敏锐地向走廊这边扫来。
张元英已然转身。
只留下一个纤细挺直的背影,朝着另一个练习室的方向走去,脚步规律而冷淡。
零星的对话,暧昧的痕迹……
一个依靠关系、私生活混乱缺乏管理、情绪不稳定的麻烦人物。
“真是……”
她在心里无声地吐出两个字,带着淡淡的鄙夷。
她将“郗訢言”这个名字,在她内心的人际分类体系中,
彻底归类到需要绝对保持距离、不宜深交的范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