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一丝划清界限的意味,
“下次……别再把我的事情,特意告诉她了。”

“会惹人生厌的。”

最后一句,说得格外轻,也格外涩。
电话那头的李在勋似乎愣了一下。

“她?”
他轻笑一声,带着点意味深长,

“是她主动问的我关于你的消息。”

“你看,明明你们两个现在都有了对方的联系方式,怎么偏偏就要我这个第三方来传达消息呢?”

“你们两个啊,还真是别扭到一处去了。”
后面的话你根本没听清,
是她主动问的,这几个字久久横亘在你的心间。
她...主动询问你的消息?
名井南…真的在主动关注你的消息?
可她明明…连你现在具体在做什么,走到了哪一步,可能都不甚清楚。
她对你的了解,或许还固执地停留在那个说着想当律师的时刻。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填满心间。
惊讶、一丝隐秘的悸动,以及更多理不清的茫然和抗拒。
你本能地排斥这种“被关注”,尤其当关注来自她时,那会让你构筑的心防产生裂痕。

“所以,真不用我插手吗?”
“不用。”

你拒绝得干脆,
“营销号的节奏就让它去呗,都习惯了,每天都有新的厕所瓜不是吗?”

“真真假假,谁当真谁傻。热度过了自然就散了,没必要为这种脏东西浪费任何资源。”


“行吧。你这心态……也不知道是该夸你坚强,还是该说你麻木。”
李在勋似乎叹了口气,

“不过记住,如果哪天觉得扛不住了,撑不下去了…哥哥这儿,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他又恢复了那副欠揍的语气。
“你算哪门子哥?”

你没好气地回怼。

“大你两岁,叫你一声妹妹不过分吧?”
李在勋理直气壮。
“狐朋狗友罢了。”

你低声吐槽,但紧绷的嘴角却微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丝极淡的弧度。

“还有一件事,”
“你说。”


“你...父亲那件事,金叔叔那边接手后推进得很顺利。判了,11年。”
“嗯。”

你应了一声,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静。
这个结果早在预料之中,甚至比你预想的要好一些。
沉默片刻,你问,
“他…没说什么吗?”


“没多说什么。但听金叔叔的意思,他好像…还挺认可你这行为的。”
你嗤笑一声,不知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
认可?
一个失败的父亲对女儿亲手将他送进监狱的认可?
多么讽刺。

“行了,快凌晨四点了,你赶紧滚回去睡觉,年纪轻轻别真猝死了。”
李在勋催促道。
“知道了。”


“哦对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

“你想要的照片呢,我发你了,自己好好回味一下吧。”
电话挂断。几乎同时,手机震动,李在勋发来了几张照片。
你点开。
照片明显是偷拍视角,画质粗糙,
背景是超市货架和模糊晃动的人流,光线昏暗。
人脸根本无法清晰辨认,
但你几乎在第一眼就认出了照片中那个戴着帽子口罩、身形纤细单薄的身影——名井南。
而更让你呼吸微滞的,是其中一张。
照片里,名井南正紧紧地、几乎是依赖般地挽着你的手臂,
整个身体微微侧倾,贴靠在你身侧。
尽管像素模糊,看不清彼此的表情,
但那种在陌生环境和人潮中下意识寻求庇护、紧紧依偎的姿态,
透过粗糙的画面,依旧无比清晰地传递出来。
而你,也以一种保护的姿态,微微挡在名井南身前。
李在勋所说的“误会”来源,此刻有了最直观、也最冲击的注解。
看着照片里紧紧贴靠着自己、显得格外脆弱依赖的身影,
一种强烈的错觉在冰冷的夜色里悄然滋生,
你似乎真的……被需要着。
至少,在那一刻。
这份被依赖的感觉,
让你所反复强调的“无法成为朋友”,你所下定的保持距离的决心,
在此刻这张模糊却真实的照片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有些可笑。
因为你知道,无论嘴上说得多么决绝,无论理智如何警告,
当那个柔软的温度真实地贴靠过来,当那双盛着不安的眼睛望向你时……
你还是,无法真正做到舍弃。
无法舍弃,那份深植于心底的、想要对她好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