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放软了声音,带着点撒娇和卑微的期待,

“其实,我是个很没出息的人。只要你小小小小,稍微哄我一下,我就会很开心了。对。”
你张了张嘴,一股莫名的委屈忽然涌上心头。
那些独自消化情绪的夜晚,那些小心翼翼观察她脸色的时刻,那些话到嘴边又咽回去的试探……
无数细微的酸楚几乎要冲口而出,
可话到嘴边,却又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时什么也说不出来,只剩下一片空茫的涩意。
你扯着嘴角,微微低下了头。
在大家眼里,这是害羞的证明。
可朱怡欣似乎察觉到了,
你并不开心。
她也并不喜欢此刻这种被粉饰过的氛围。
大家磕糖在磕什么,
她们不明白藏在这之后是多大的挣扎、无助和悲伤。
是信任崩塌后的废墟。
朱怡欣发现,也有那么一个人,嘴角撷着笑,又感受不到她是快乐的。
只有深沉的忧虑和心疼。
可能,她也心疼郗訢言吧……

“哎哎呀~稍微哄一下下就很开心了”

“哟哟哟哟哟哟哟~~”
几乎淹没在全场的起哄声中,
有一道声音,带着点看透的淡然,精准地刺破了某种甜蜜的幻象,
清晰地传来,

“可是她不是一直都在哄你吗?”
上一次,恰好在昨天晚上,被朱怡欣撞见。

“喔!!!”
徐楚雯连忙解释,语气却有点虚,

“就是……她就不太会说话嘛,哄人也笨笨的。”
所有人都沉浸在磕糖的喜悦当中。

“然后,郗訢言付出了多少,也没有人知道。可徐楚雯知道。为了平衡事业和学业,郗訢言真的很累。”
徐楚雯也生气过,气你为什么总是那么拼命,那么有主张,把自己的人生道路规划得一丝不苟。
她真的很想问你,在你清晰的人生道路之中,是否有徐楚雯这个人,是否将她考虑进去。
她没有问,也不敢问。
她害怕那个答案同样不是自己想要的,更因为她连过问的资格都没有。

“郗訢言也害怕很多东西,怕黑、怕高、怕一个人走在无人的夜路、怕突如其来的雷声、怕狭小封闭的空间……也怕被丢下。郗訢言,其实就是个胆小鬼。”

“郗訢言更不喜欢主动,因为她不知道对别人来说重不重要,因为太没有安全感了,所以很敏感。”

“那你会给她安全感吗?”

“会啊,我希望我可以一直陪着她,看着她笑。”

“喔~~~~”

“因为看见她笑,我就很开心。你们不觉得吗?”

“然后,希望你有一天,也可以对我完完全全地敞开心扉,然后可以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完全地...敞开心扉吗?
你发现,自己好像并不能相信她所言所行的真实性了。
怀疑一旦滋生,便无法甩开。
那次的背叛,早就撕裂了过往的信任。
信任一旦崩塌,往后的每一句话、每一个承诺,似乎都需要附加沉重的证据才能取信。
可你,在尽可能地,用自己的方式,强迫自己,去维系这段来之不易、却也伤痕累累的关系。
这很累,但你似乎别无选择。

“你就像一只敏感的小刺猬,害怕这个世界的恶意,所以总是竖起尖锐的刺来武装自己。可是不要忘了,徐楚雯也是一只小刺猬,只是她是一只会主动把柔软肚皮露出来的、比较外向的小刺猬。小刺猬牵着小刺猬的手,一起笑着去看看这个广阔的世界。”

“最后就是,虽然我总是约人吃饭,但是约人出门的话,你永远是我的第一选择。生日快乐,我的小刺猬。”
你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哽意,
“……谢谢你。”


“抱一下吧”
这个拥抱,像是一个暂时的休止符,
强行按下了所有的波涛汹涌,将那些未解的难题、崩塌的信任,都暂时封存在了台前灯光的照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