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几乎要被她这轻描淡写的态度气到,
但更多的是一种虚脱般的无力感和急于逃离现场的冲动。
“…谢谢。那个…我该回去了。”

名井南立刻站起身,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提醒,
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回去?”
她上前一步,拉近了刚刚被你刻意拉开的距离。

“你忘了你答应我什么了?”
“没忘,你刚刚说了,陪你逛街。”


“所以你是想食言吗?”
她问得直接,甚至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仿佛被辜负的委屈感。
你讨厌这种被架起来的感觉,却又无法否认,
昨晚的承诺是真实发生过的——至少在她口中是。
这让你陷入一种有理说不清的被动。
“……没有。”

你有些无奈,指了指自己身上皱巴巴的礼裙,
“我总得回去换身衣服吧,这样出去未免太隆重了些。”

然而,名井南的反应再次出乎你的意料。

“就在这换”
“啊?”

你满脸错愕。
在这里?在她面前?换衣服?

“咳咳...你回去洗漱再换太慢了,”
她振振有词,

“毕竟你这一天的时间都是我的。对我来说是不是很不划算?”
“我的”。
这两个字被她以一种理所当然的口吻说出,让你心头莫名一跳,
有种被贴上标签、纳入所有物的微妙不适,却又奇异地……并不全是反感。
不等你反驳,她径直走到行李箱前。
里面整齐叠放着几套衣物,一看就是精心搭配过的便服。
她略一思索,从中挑出半高领的针织衫、风衣和牛仔裤,转身递到你面前。

“穿我的。”
语气自然,
见你愣着没接,她又补充了一句,

“新的,洗过了。”
你看着那件半高领针织衫,
那半高的、看起来密实温暖的领口,
让你瞬间联想到某些不愉快的记忆——
脖颈被紧紧包裹的束缚感,布料摩擦皮肤带来的窒息错觉,
以及随之而来的、几乎条件反射般的焦虑和呼吸不畅。
“高领…我穿不了。”

名井南的动作微微一滞,眼神快速闪过一丝恍然,随即被歉意取代,

“对不起,我忘记了。”
是忘记了,还是根本不想记住。
你也根本不想知道。

“还是衬衣吗?”
“嗯”

这几乎成了你的一种执拗标识,用敞开的领口换取呼吸的自由,哪怕代价是承受寒冷。

“外面很冷。”
她蹙眉,有点担心。
“不会,习惯了。”

看着你倔强的侧脸线条,沉默了两秒,最终选择了妥协,轻声,

“好吧。”
她收回那件羊绒针织衫,重新弯下腰,在行李箱里细致地翻找。
拿出一件干净的米白色衬衫和一件V领羊绒开衫,

“裤子你自己选,外面冷,别逞强。”
“那条西裤就行”

名井南点了点头,伸手去拿西裤,动作却微微一顿。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耳根泛起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红晕。
她从行李箱内侧一个隐秘的收纳袋里,
取出一个尚未拆封的、素色小纸袋,
动作略显匆忙地将它夹在西裤和衬衫之间,一起递了过来,
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局促,

“还有...这个....新的。”
你接过来的瞬间,指尖触碰到那个素色小纸袋的边角,是柔软织物的触感。
你的大脑空白了一瞬,随即猛地反应过来那是什么——是内衣裤。
这种关怀细致到了令人无措甚至羞耻的程度。
它无声地提醒着你此刻的全然依赖与一无所有,
连最贴身的衣物都需要仰仗他人的准备。
一股混合着窘迫、感激和强烈不适的热流冲上头顶。
你几乎是立刻低下了头,避开她可能同样不自在的视线,
用低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道了句谢,然后抱着贴身衣物,像抱着烫手山芋一样进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