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灯的光芒冰冷刺眼,
将云顶宴会厅映照得如同白昼。
每一束光,都在试图剥开你戴在脸上的面具。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香槟的微醺气泡、顶级雪茄的厚重烟丝,
以及一种更粘稠、更难以忽视的气息——
精心伪装的审视、赤裸的算计,
还有那些黏在你身上,带着怜悯、好奇或纯粹恶意的打量。
你是一尊被临时搬来展览的瓷器,标签是“金家那位鲜少露面的千金”或“那个跑去当小偶像的”,供人评头论足。
这样的时刻自打你来到这个家后,便持续到现在。
你挺直背脊,像在葬礼上一样,
用沉默筑起最后的堡垒,面无表情地接受着那些虚情假意的祝福。

“訢言!”
一个带着点轻佻笑意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不用回头,你也知道是李在勋。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笑容灿烂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大男孩,
只有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里,偶尔闪过的锐利才是真实的他。
一个在韩国财阀圈和娱乐界边缘游刃有余的“玩家”。

“哟,我们的寿星终于肯露面了?”
李在勋自然地靠近,手臂作势要搭上你的肩,被你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
他也不恼,仿佛早料到如此,笑嘻嘻地压低声音。

“脸色这么差?啧,金老头又给你气受了?”
他总能用最轻松的语气,挑开最紧绷的神经。
金正廷今晚尚未正式露面,但无形的威压早已笼罩。
李在勋的敏锐,有时令人心惊。
“李在勋,”

你声音冷淡,刻意拉开距离,
“管好你自己。这里是金家的场子。回韩国做你的少爷。”


“金家?”
李在勋挑眉,目光扫过衣香鬓影的人群,带着点玩味的嘲讽,

“也是你的场子,小公主。”

“在这里,有你罩着我就够了。”
你罩他?你连自己在这泥潭里能保持多久不陷没都无法保证。
他自顾自端起侍者托盘上的两杯香槟,硬塞了一杯到你手里。
冰凉的触感透过杯壁传来。

“喏,喝点,壮壮胆。今晚可有意思了,”
话音刚落,你甚至来不及消化他话语里更多的信息,
就感觉周围的空气似乎凝滞、降温。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缝隙,一个身影缓步走来。
金敏宿。

“不用我说,你哥亲自来了。”
他比记忆中更加挺拔,深色西装勾勒出一种远超年龄的成熟与权威。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雅笑容。
他的目光,精准地越过所有人,落在你身上,
那里有关切,以及一种兄长独有的、不容置疑的关注。
他走近,目光温和地掠过李在勋,
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所有注意力回到你身上。

“訢言。”
金敏宿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暖意,

“生日快乐。礼物。”
礼物。一个词,轻描淡写。
你知道那必然价值不菲,且符合他眼中“妹妹”应有的档次。
心里没有喜悦,只有沉甸甸的负担。
“谢谢。”


“长高了不少。”
他伸出手,动作自然而亲昵,
仿佛你们真是从小一起长大、毫无隔阂的兄妹,
想替你整理鬓边其实并不存在的碎发。
动作自然而带着呵护的意味,但看到你几乎是本能地绷紧了身体,
他修长的手指在空中停顿了一下,随即无比自然地收回,
化作一个更温和的笑容,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和包容。
看,他总是这样无可挑剔。
连你的抗拒,都能被他温柔地化解成不懂事的孩子气。
你的这位哥哥,对你的好,真是无微不至,无可指摘。
或许你们都一样,不该存在于这个家。
但他又和你不一样,他的成功无可挑剔。
二十四岁就已站在许多人终生难以企及的位置,用实力将那份尴尬镀上了金光。
而你,依旧是那个“不务正业”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