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刻摇头,眼神异常坚定,
徐楚雯“我要听。好的,坏的,我都想知道。郗訢言,我要的是真实的你,不是你在我面前扮演的那个完美又理性的样子!”
她的坚定此刻像一束光,穿透了你心底的阴霾。
郗訢言“坐着吧”
徐楚雯坐在你身边,重新握住了你的手。
郗訢言“我的家………很早就在赌桌和酒瓶里碎了。”
第一句话出口,带着冰冷的重量。
你感觉到她的身体微微一僵,
郗訢言“刚开始,家里条件挺好的。可是后来,经营失败,妈妈就开了间小面馆。明明只要一起努力生活就能变好,可是他呢,酗酒赌博,赌输了喝多了就揪着她头发往墙上撞。”
你开始讲述,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但那些尘封的、带着灰暗色调的画面,还是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翻涌。
破碎的屋子,外婆痛苦却慈爱的眼神,学校里的流言蜚语,还有……那些被刻在心底的孤独和自卑。
郗訢言“后来呢妈妈逃走了。她回头看我那眼…像看叛徒。”
郗訢言“十月怀胎的孩子选择了...一个只会赌博酗酒的父亲。很可笑吧。”
郗訢言“后来.....外婆......离开了...那天晚上,妈妈回来了。她看着我,她看我的眼神,带着恨。”
郗訢言“是因为我,外婆才离开的......”
声音哽了一下,你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喉头的酸涩,
郗訢言“那天晚上,是我第一次见妈妈痛哭。比之前打在身上都要痛苦。”
郗訢言“但是我没有哭。”
郗訢言“妈妈说,都是因为我,外婆才没的。”
郗訢言“如果不是我去找她....是我害的她没了妈妈。”
郗訢言“她该恨我的。”
你断断续续地说着,那些从未对人言说的过往,那些塑造了如今这个理性克制的郗訢言的根源,第一次被如此清晰地摊开在另一个人面前。
说到奶奶离世时那段时光,你的声音彻底哑了,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再后来,就是你进团。
你和两个家保持着断断续续的联系。
两个家,其实都没有你的容身之处。
徐楚雯一直没有打断你,只是安静地听着,握着你的手越来越用力,
最后抱住了你,仿佛想用自己身体的温度熨帖你冰冷的回忆。
你能感觉到颈窝处传来温热的湿意——她哭了。
当最后一个字艰难地吐出,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你几乎不敢低头看她。
你那些灰暗的、带着原生家庭伤痕的过去,会不会让她失望?会不会让她觉得……我其实是个很糟糕、很沉重的人?
徐楚雯“郗訢言……”
她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终于响起,闷闷地传来。
郗訢言“嗯?”
你应了一声,声音干涩。
她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圈红红的,
那双眼睛此刻只有满满的心疼和一种近乎愤怒的怜惜。
她说,你没有错啊。
她说,这样的人怎么不去千刀万剐!
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砸在你的手背上,滚烫。
她说,以后你的难过、你的害怕,你的脆弱,你的不完美,在我这里是被允许的。
她的话像一股暖流,汹涌地冲垮了你心底最后一道冰封的堤坝。
那些长久以来被压抑的、不敢示人的脆弱和委屈,在她的眼泪和话语中,似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
郗訢言“这是我的伤疤,打这儿,是会疼死的。”
徐楚雯“以后,换我来做你的光,好不好?我们一起。”
你没有再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抱住她。
徐楚雯感觉到了,更紧地回抱着你,一下下地轻抚着你的后背,像安抚一只终于找到归巢的、伤痕累累的倦鸟。
郗訢言“徐楚雯,我永远选择你。”
你的声音闷在布料里。
徐楚雯“那你要记得,一直记得。”
窗外的霓虹在夜色里明灭,将房间切割成明暗交替的菱形。
至少现在,我永远选择你。
我希望,你千万不要辜负我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