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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的纠缠,终究还是被推进手术室的日期,硬生生打断。
前一天夜里,病房里静得可怕。
严浩翔始终没松开过于葳,手臂像铁锁一样缠在她腰上,整个人埋在她颈窝,呼吸烫得发颤。他没了平日里的强势阴鸷,只剩下近乎惶恐的不安。

“不准离开手术室门口。”
于葳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很轻,却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
于葳手搭在严浩翔的手上。
她现在很紧张。
比她自己去手术还要紧张。

“医生说,手术有可能会疼,也有可能会有风险。”
他顿了顿,声音发紧,

“我要是出不来,你是不是就解脱了?”
于葳心口一抽,连忙摇头,
“别胡说。”

“你会好的。”


“那你发誓。”
他强迫她抬头,逼她看着自己,眼底是病态的认真,

“发誓我手术出来,第一眼见到的是你。”

“你还在这里,没走。”

“没去偷偷找魏哲鸣。”
于葳听见这话,在心里默默翻白眼。
她上哪去找魏哲鸣,她都整整一个月没见到过魏哲鸣了,连他现在在哪都不知道,更别提去找他。
她只能点头,一字一句,顺着他说,
“我发誓。”

“我不走,就在这等你。”

听到这句,他才稍稍松了口气,却依旧不肯松手,整夜都抱着她,像抱着最后一根浮木。
第二天手术。
护士来推病床时,严浩翔第一反应,不是怕手术,而是猛地攥紧于葳的手,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带着习惯性的戒备。

“跟着我。”
他命令,

“不准让我看不见你。”
于葳在心底默默的叹了口气,她觉得严浩翔简直太幼稚了。
一路到手术室门口,他都不肯放她走。
在艾米利的再三催促,他才终于松了手,却在最后一刻,用力拽过她,低头吻她。
这个吻没有之前的疯狂占有,带着颤抖、虚弱,还有藏不住的恐惧。

“于葳。”
他叫她全名,眼神认真得吓人,

“我活着出来,”

“你这辈子就别想离开我。”

“要是我死在里面——”
“别再说了。”

她慌忙打断。
他却轻笑一声,笑意苍白又偏执,

“那你就永远都得记住我。”
护士缓缓的将病床推了进去。
于葳看着身影,站在原地。
手术室门合上,红灯亮起。
于葳独自站在门外,心里却空得发慌,有解脱,有慌乱,还有隐隐的担心。
里面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拉扯。
她很怕。
她害怕严浩翔真的出不来。
害怕她又见不到他。
害怕自己再一次失去他。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灭了。
门被打开,艾米利摘下口罩,说了一句,

“手术很成功,早期切除,预后不错。”
于葳还没来得及松气,就看见病床被推出来,严浩翔还在麻醉半醒的状态,脸色苍白,眉头却紧紧皱着,意识模糊间,第一句话还是虚弱又固执地呢喃,

“葳葳。”
于葳心疼的看着晕睡过去的严浩翔。
还好。
还好他平安出来了。
严浩翔被推回病房,昏昏沉沉的睡了很久。
在下午的时候严浩翔麻醉慢慢退去,意识一点一点清晰。
浑身都疼,胸口的伤口闷沉地抽痛,可他睁眼第一件事,不是喊疼,不是问病情,而是视线慌乱地在房间里扫,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于葳。”
她就坐在床边,一听见他叫自己,立刻俯身,
“我在。”

他几乎是瞬间就伸手,指尖冰凉,用尽全力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微微蹙眉。
哪怕刚做完手术,虚弱到脸色惨白,他眼底那股占有欲和不安,一点都没少。

“没走。”
他喘了口气,像是确认,又像是逼自己相信,

“真的没走。”
“我没走。”

于葳轻声说。
他盯着她,眼神还有点模糊,却一寸寸打量她,像是在检查她有没有碰过别人、有没有想过离开。过了几秒,他又微微用力,把她往自己身边拉。

“靠近点。”
她只好再凑近一些。
他微微抬起头,不顾伤口牵扯的疼,哑声命令,

“吻我。”
于葳顿了一下。

“快点。”
她怕他激动扯到伤口,只能轻轻碰了下他的唇。
刚要退开,就被他扣住后颈,加深了这个吻。很轻,很弱,没了之前的疯狂,却带着死过一次后的偏执确认。
确认她还在,确认她是他的,确认谁都抢不走。
松开时,他呼吸都乱了,额角渗出汗,却笑得很浅,带着满足,

“这才对。”
接着,他又死死盯着她,一字一顿,虚弱却强硬,

“于葳。”

“我们结婚吧。”
于葳听见严浩翔的话,顿时瞪大了眼睛。
这是她两世以来,第一次听到严浩翔的求婚。
就算是上辈子,他们这么相爱,他都没有和自己提过结婚。
他抬手,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动作温柔,话语间温柔得仿佛会化掉,

“这次手术,我是为你活下来的。”

“你就得用一辈子,赔我。”
于葳心口一紧,说不出话。
他看她沉默,又稍稍软了语气,带着点委屈,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背,

“我差点出不来。”

“可我想到你可能会为我哭,为我伤心,我坚持住了。”
他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让她感受他还在跳动的心脏,

“这里,早就只装得下你了。”
于葳的手微微发颤,抽不回来,也不敢抽。

“于葳。”

“我以前总是嘴硬。”
声音很低,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忍着疼。

“是因为我怕。”
他顿了顿,目光牢牢锁在于葳脸上,生怕一眨眼于葳就消失。

“从我对你动心那天起,我就怕。”
于葳微微一怔。
他自嘲似的扯了下嘴角,笑意苍白又难看。

“我以前什么都不怕。”

“直到你出现。”

“我开始害怕你讨厌我,怕你对着别人笑,怕你心里装着别人,怕你离开我。”
他抬手,用没打针的那只手,轻轻碰了碰于葳的脸颊,动作小心翼翼,像在碰一件易碎的东西。

“我从来没对谁这么低过头。”

“没这么怕失去过。”
然后,他看着于葳的眼睛,一字一顿,很轻,却很重,是他这辈子最认真的一句表白,

“于葳,我爱你。”
不是一时兴起,不是占有欲作祟。
是除了她,他谁都不想要,谁都容不下。

“等我彻底好了,我们回国就结婚。”

“好不好。”
于葳听着严浩翔的告别,心被融化得不行,她抬头抚摸着严浩翔的脸,温声道,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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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