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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变成一个人去巴黎”
“怎么放下两个人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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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浩翔的脚步迈得极大,每一步都几乎是在踉跄。
背对于葳的那一刻,他极力维持的冷硬面具,瞬间碎得渣都不剩。
他不敢回头。
只要回头一步,所有的防线就会全盘崩塌。
身后是于葳带着哭腔的质问,还有她压抑不住的抽噎声,那声音像针,一根根扎进他发痛的耳膜。
他能想象到她此刻有多无助,有多心疼,有多绝望。
可是他不能留。
胸口传来一阵细密的、尖锐的抽痛感,是心口在隐隐作痛。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提醒着他此刻的不堪。
他怎么能留?
怎么能拖着一个这样的自己,去拖累那个本该明亮、健康、未来一片坦途的于葳?
他不能。
在他心里,这是唯一的理由,也是最残忍的理由。
他死死咬着牙,唇瓣被咬得发白,直到尝到一丝淡淡的铁锈味。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被他强硬地咽了下去。
“别再见了……”
他说出这句最伤人的话时,心其实比任何人都要痛上一万倍。
傍晚的风吹得他瑟瑟发抖,明明是初春,却觉得比寒冬还要冷。
他微微弯下腰,手撑在膝盖上,极力掩饰那一身摇摇欲坠的虚弱。
眼泪是绝对不能流的。
在她面前不能流,在自己心里也不能流。
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痛苦地跳动着,像是在随时宣告罢工。
于葳,对不起。
这是他在心里,对着那个远去的背影,说的最后一句话。
只有放手,让她离开,她才有可能在没有他的未来里,好好地活下去。
哪怕这份放手,是把他自己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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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葳终究没舍得立刻离开。
她扶着墙,慢慢站起身,抹掉脸上的泪,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远远地跟了上去。
她还是想要再劝劝他,哪怕他对自己再冷漠、再绝情,她还是放不下。
转过拐角,她猛地顿住脚步。
前面不远处,严浩翔身子微微佝偻着,一只手紧紧按着胸口,另一只手撑在墙边,原本挺直的脊背,此刻透着难以掩饰的虚弱。
他微微低着头,肩膀轻微地颤抖,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艰难。
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冷漠强硬。
于葳的心,在这一刻骤然揪紧,疼得喘不过气。
她看见他闷咳了几声,脸色白得近乎透明,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原来他刚才所有的冷淡、疏离、伤人的话,全都是装出来的。
他只是,不想让她看见自己这么狼狈、这么脆弱的一面。
她一直以为他不在乎,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他不是不在乎,而是太在乎,才要把她推开。
他用最狠的方式,逼她离开,逼她放弃,逼她去过没有他、不会被拖累的人生。
严浩翔缓缓直起身,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抬手,轻轻擦了擦额角的汗,眼底一片暗沉的疲惫与绝望。
他以为没人看见。
却不知道,他所有的挣扎、痛苦、逞强,全都一丝不落地,落进了不远处,于葳的眼里。
风轻轻吹过,带着微凉的气息。
于葳站在阴影里,看着那个孤单又倔强的背影,终于彻底懂了。
他不是不想治,不是不爱,而是他太爱,所以不敢拖累。
前世的他也是一样。
他不是发现的晚,而是他不敢。
于葳躲在阴影里,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眼泪无声地淌下来,心里又酸又涩,密密麻麻地疼。
原来他所有的冷漠,都是伪装。
所有的一切,全都是怕拖累她、怕她难过、怕她跟着一起受苦。
他以为推开她,就是对她好。
可他不知道,没有他的未来,她怎么可能过得好。
于葳轻轻攥紧了手,指尖微微泛白。
刚才心底那点委屈、愤怒、难过,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更坚定的执念。
她不会走。
更不会放弃。
不管他再怎么冷漠、怎么推开、怎么说伤人的话,她都不会离开。
治病也好,煎熬也罢,她要陪他一起扛。
这一次,换她来固执,换她来坚持。
哪怕他赶她千百次,她也要守在他身边,直到他彻底康复为止。
她再也忍不住,轻缓地、一步步朝他走过去。
脚步声很轻,可严浩翔还是警觉地抬了头。
在看见她的那一刻,他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慌乱,立刻强迫自己站直身体,想重新摆出那副冷漠疏离的样子,可脸色却白得近乎透明。
他下意识想躲开,身子却晃了一下,胸口一阵发闷,忍不住低低咳了两声。
于葳快步上前,伸手想去扶他,手伸到一半又顿住,声音轻得发颤,却带着藏不住的心疼。
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严浩翔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别开脸,声音依旧冷淡,却少了几分底气。

“你怎么没走。”
她望着他这副拼命伪装的样子,声音轻得发颤,带着止不住的哽咽,
“我走了,谁来管你?”

“难道你就打算一个人,这么硬扛着疼到最后吗?”

严浩翔喉结滚动了一下,别开视线,声音依旧冷硬,却虚弱得明显。

“不用你管。”
她轻轻笑了一声,笑意里全是苦涩与心疼,
“严浩翔,你要把自己熬到什么地步才罢休。”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指尖泛白,胸口一阵闷痛,忍不住偏头闷咳了几声,浑身都在微微发颤。
于葳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彻底碎了。
她不敢靠近,不敢碰他,不敢再说一句逼他的话,
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他一起承受这份说不出口的疼。
她终于明白,他从来不是不在乎。
他只是太怕了。
而她直到现在,才真正看懂。
“浩翔。”

她微微垂眸,泪水砸在地面,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想推开我,可你不知道,你不在了,我活着也没意义的。”

就像上一世一样,她会去找他的。
严浩翔整个人僵在原地,紧紧攥着手,唇瓣发白,胸口剧烈起伏,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所有的冷漠与伪装,在这一刻,彻底被她的眼泪,击得粉碎。
“去治病吧,我陪着你。”

严浩翔听着她那碎掉似的话,胸口的疼混着心口的酸,再也撑不住那层冷漠的伪装。
他没再说话,也没再推开她。
下一秒,他微微俯身,伸手,动作有些不稳,却很用力,将面前的于葳一把揽进了怀里。
很紧,紧到近乎发狠,像是要把这段时间所有的假装、所有的推开、所有的不敢靠近,全都在这一抱里补回来。
他身上带着淡淡的凉意,还有一层薄汗,胸膛不算宽厚,却格外用力地圈着她。于葳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在轻微发颤,呼吸浅而急促,每一次起伏都带着压抑的痛感。
他把头埋在她颈侧,动作很轻,却带着无处安放的脆弱。
之前所有的冷硬、疏离、绝情,在这一刻全数崩塌。
于葳僵了一瞬,随即鼻尖一酸,眼泪更凶地涌了出来,砸在他肩头。
他没哭,可浑身都在透着疼。
抱着她的手越收越紧,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压抑许久的沙哑嗓音,闷闷地、含糊地蹭在她颈边,轻得几乎听不清。

“对不起。”
他抱着她,忍着胸口的闷痛,不肯放开,也不敢放开。
仿佛这一抱,就是他仅剩的、全部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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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