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始萧倾霜见原住在安裕侯府里的姑娘们都怯生生地看着自己,神情小心翼翼有带有探询之意,也没人上来搭话,本想听完几个长辈的寒暄就马上回汀兰院看书去了,不曾想萧倾柔竟与自己搭话了。
萧倾霜那张淡漠的面容露上一抹微笑,嗓音同她这个人般清冷,简洁而又礼貌地回道:“四书五经,尽皆通读,史书传记,亦有翻阅。”
萧倾霜萧倾雪两姐妹的模样都遗传顾四夫人多一点,但萧倾雪比较活泼爱笑,气质与顾四夫人的温婉大不相同。
而萧倾霜平时不笑或不做任何表情时似一朵盛放在白雪皑皑的雪山上一尘不染的雪莲,清冷而又淡雅,活脱脱的一个冰山美人。
此时一微笑,整个人周身的棱角都似被磨平了一般,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气息也在她笑的那一刻荡然无存,与顾四夫人身上那股温婉劲儿重合了,望过去少说也与顾四夫人有七分像。
一刹那,萧倾柔被萧倾霜震惊了,震惊她的不仅是萧倾霜的容貌倾城、气质过人,还有萧倾霜的满腹经纶和学富五车。
这些书都是男子科举需要看的,而萧倾霜竟然全部看过,与她这些年来所看所学的诗词歌赋实在不能比。
想到这,萧倾柔心里有些不甘:萧倾霜又不需要科举,凭什么能学这么多东西?
但她又只能笑对众人,“四姐姐可真是厉害,你若是男子,恐怕现在都能中秀才了。”
这句话仿佛不知戳到了萧倾霜的哪处痛点,萧倾霜听到这句话是猛愣了一下,但还是予以萧倾柔礼貌的微笑,只不过她的眉头微皱,那笑容也有些僵硬。
这句话之后,萧倾柔试图和萧倾霜聊起的所有话题萧倾霜都兴致缺缺。
萧倾柔见萧倾霜这般也没再多和她搭话了。
不知怎么的,萧老夫人忽然问到姐妹二人的婚事,霎时萧倾雪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耳朵和脸都红彤彤的,喊道:“阿娘!我们还在呢,你就当着我们的面聊这个?”
萧倾霜瞥了一眼站在她对面面红耳赤的萧倾雪,眼神淡漠,倒是没什么大反应。
萧老夫人见萧倾雪这样子,笑得直拍椅子旁的扶手,过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让梁二夫人带着几个小辈都出去,嘱咐梁二夫人她们带萧倾霜萧倾雪熟悉熟悉侯府环境。
等梁二夫人和小辈们都出去后,萧老夫人让顾四夫人坐到她身边,问顾四夫人关于萧倾霜萧倾雪姐妹二人婚事的问题,“霜姐儿和雪姐儿今年也该十四了吧?你对她们的婚事有何看法?”
“媳妇想着今日老爷进宫述职,这次多半是要留在京城的,有想过在京中给她们姐妹二人择婿,但当年我还在京中时,京中世家那些弯弯绕绕的关系我自己都尚未真正理清,这么多年过去了,哪家和哪家又有了恩怨,哪家和哪家又新结了姻亲什么的一概不知,怎么放心让她们嫁过去。”
“况且这京中的花花公子多了去了,有的还未成婚就一屋子的通房小妾,我们家老爷除了我就有过一个通房,我怎么舍得她们一嫁过去就要面对一屋子的花花草草莺莺燕燕。”
“再不然,我们家在扬州那边扎根十几年了,那边的人家多是清贵人家,家风比京都里的一些人家都要干净不少,若是按家世人品来说,我倒是认识几个知根知底的夫人,但京都与扬州到底是有些距离的,我不想让她们姐妹二人远嫁,也怕她们姐妹二人在夫家受委屈了娘家没办法及时做她们的靠山。”
“况且母亲刚才你也瞧见了,霜儿那丫头的心气……唉!”
“今日母亲不跟我提她们二人的婚事,我也要主动找母亲的,就想要母亲给我出出主意。若是没什么好主意,介绍几个青年才俊也是好的。”
话里话外都透露着一位母亲对自己女儿的关心与疼爱,她是真心希望萧倾霜萧倾雪像她一般,嫁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的。
萧老夫人沉吟片刻,回答她道:“我这几年除了一些手帕交就不常与其他世家有过多走动,名气大到能传到我耳朵里的多半都是些作为饭后闲谈的世家丑闻,说要介绍青年才俊我还真没什么印象。”
“老四属文官,凭他的能力定能混到一个在翰林院的职位,今年春闱你可以叫他留意一些有才华的年轻人,毕竟身有才干才是正道,那些依靠家族族荫混来的职位都不过是表面的风光罢了,不长久。”
顾四夫人握住萧老夫人的手,点了点头。
安裕侯府四房外放十几年,虽然说顾四夫人早些年也伺候过萧老夫人,但毕竟十几年不见,感情还是生分了一些,更何况当初才出生几十天的萧倾霜萧倾雪,萧老夫人愿意和她说这么多,同她一起为萧倾霜萧倾雪打算终身大事,她自然是感激不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