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是不能出去。我的怨气笼罩了这个屋子,也困住了我。我离不开这里,但我依旧可以尽我所能帮助族长,帮助妖族。

那如果这间屋子不见了呢?你能不能出去?
柳悦明转了转手腕,瞧着地上的遗骸。如果破坏了屋子就能出去,那他是不是也可以这么利用这只黑熊?这么一来,自己也可以拥有不错的自保能力了。
被问到这个问题,书穗愣了一下,手轻擦着黑熊的头骨,摇了摇头,牵强地笑了笑。她也不知道,这些年来的折磨让她几乎要忘记反抗挣扎。
她没有想过这个可能,只是一边愤恨一边堕落着留在了这个地方。

我不知道。残余的法力已经不允许我这么做了,我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如果我们帮你呢?你想不想出去?
楚曼站起身,偏头看向书穗,余光却瞥见一抹衣摆,再要细看,只瞧见日月二人正隐去身形。月亮但知放在唇上,做了个“嘘”的手势,给楚曼传音,

别让穗穗知道你们来自于“现在”,让她这么保持希望吧。我给把你们的族长还回来了~
白颜夜也悠悠睁眼,看着手心的布料,在衣角一按,里面果然藏着一颗小小的纽扣按钮。把衣摆反过来,里面绣着一行小字:项目总组长,秋寒。
…
抬头,看见瘦削的书穗,当即又下了一跳。这是书穗?什么时候的书穗?怎么一副这个模样?

穗穗?
楚曼看着白颜夜眼底的疑惑,有些紧张地攥拳咳嗽两声。如果白颜夜说出些什么,会不会让书穗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熄灭?书穗还能不能再接受一次刺激?
她不敢想,不能试着提醒白颜夜,希望这位族长可以明白自己的意思。白颜夜说话也一顿,看着眼前那双伤痕累累的手,牵起来,放在掌心轻轻揉着。

疼不疼啊?

族长?这有什么好疼的,为妖族做贡献而已。最初也是我主动想来的,还要谢谢族长支持我呢。你早上来的时候就把身形隐蔽了,我虽然看着你了,但还要好些话没有说。

你怎么不说呢?喊住我,然后说啊。
白颜夜又上前一步,把人抱在怀里拍了拍。书穗身上的血腥味很重,像是长久泡在血水里,把味道深深染入骨髓了。
一低头就瞧见宽松的衣袍遮掩不住的伤痕。泛着红的伤叠在褐色的疤上,新旧交错,更显得伤口可怖。白颜夜抬起手环住书穗,把头轻靠在她的肩膀上。

那些只是一些个人情感的内容,没有必要打扰。我认为现在宝贵的时间应该用来说我获得的结果,能用来帮助妖族的结果。
白颜夜把手放在书穗的肩膀上,闭了闭眼睛。柔和的光芒从她的手心散发出来,一点点包裹住书穗。

族长…

我的花费都是值得,不要说什么不值得的。不值得的人,我可不会治的。
相识那么多年,书穗底色未变。她一张嘴,白颜夜还是知道她要说什么。白颜夜一边因这份默契而感动,一边又因即使这样书穗不愿以自己为主而悲伤。
这样的情况,就应该以自己为主啊。

喂,我亲爱的上司,我就这么不值得?我还是更愿意你希望我好好记住伤痛的理由。
陈遥给柳玉珠传递完法力,听着这话捂着胸口一晃身子,靠向白颜夜,委屈巴巴就开了口。白颜夜抬手接住陈遥凑过来的脑袋,另一只手在他的脑袋上弹了一下。

我什么意思你不清楚?好好记住你受伤的滋味,我不需要一个随时会受伤,还需要我保护的下属。
白颜夜看了眼一旁依旧闭着眼的柳玉珠,明白不能久留,即使陈遥给柳玉珠递了法力,怕也是支撑不了多久。

妖族的事情我们自然有办法,你保护好自己。
白颜夜看了眼地上的遗骸,手被书穗拉住。

族长,可以帮我把这具遗骸带回兽族吗?他曾经救过我一命,我想让他回到故乡。
白颜夜看了眼那根突出的长角,倒是明白过来这是谁的身体。弯下腰,手指弯曲,在那头骨上一敲。荆棘抱住白骨,卷起这离家许久的身体。

好,我送他回家。
话音刚落,楚家姐妹和陈遥的目光都落在了白颜夜身上,带着几分震惊。她知道这是在震惊什么,两族的关系虽然在“未来”有所缓和,但依旧有着不少隔阂。
是很冲动的决定,但,他该回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