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潇是在一阵熟悉的消毒水气味中醒来的。
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银灰色天花板——海盗飞船的医疗舱。她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病床上,身上盖着干净的被子。

醒了?
一道冷淡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凌潇转过头,看到迪恩正靠在门框上,双臂抱胸,银色的军装笔挺。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冷峻,眉头微蹙,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刀。
嗯。

凌潇应了一声,声音沙哑。她试图坐起来,却发现浑身酸痛,尤其是胸口的位置,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碾过一样。

别动。
迪恩走过来,语气生硬,
他说着,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动作看似粗暴,力道却控制得恰到好处,没有让她感到一丝疼痛。

你能量消耗过多,身体还很虚弱。
凌潇看着他,没有说话。
迪恩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拿起床头柜上的一杯水递给她:

喝点水。
她小口喝着水,有些心虚的看着他。

看什么?
凌潇放下水杯,靠在床头,
没事,将军,这次番查尔星的任务,咱们是不是……

迪恩冷哼一声,没有接话。他走到窗边,背对着她,看着窗外浩瀚的星海,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杰森干的那些事,我都知道了。
凌潇的眼神暗了下来。
迪恩的声音低沉了一些,

你做得很好。
凌潇低下头,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手,没有说话。
迪恩转过身,看着她低垂的侧脸,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但很快又被冷漠掩盖。
对了。

那些矿源……后来怎么样了?

迪恩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合作作废了。
他语气平淡,
凌潇的心沉了沉:
那组织那边……


但我们后来在附近星域收集到了一批矿岩水晶,已经上交过去了。

数量不算多,但品质不错。组织那边收了货,没再为难我们。
凌潇微微松了口气。
没怪罪就好。

她轻声说。
迪恩终于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你以为老大是谁?他只看结果。有水晶交上去,他就没空管过程是怎么来的。
他说完,推门走了出去,舱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关上。
凌潇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又低头看了看手心里的铁丝钥匙,轻声笑了出来。
凌潇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至少……结果没有太糟糕)

临走之际,凌潇塞给炩帕斯一个空间储物袋,钱袋鼓鼓的。
我想,将军已经把那些没有污染的矿石采完了,这些就当咱俩第一次合作。

炩帕斯一开始并不想收,凌潇态度强硬。
炩帕斯轻笑一声,语气平缓得听不出情绪。

凌潇,你总是算得这么清楚。既然将军都发话了,我要是再推辞,岂不是显得我不识抬举?
他终于伸出手,动作流畅自然,仿佛收下的不是巨款,而是一份早已预料到的契约。
我不喜欢欠别人的。

听到这句话,炩帕斯抬起眼皮,那双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你不喜欢欠我的,我喜欢你欠我的。不过……既然你这么坚持要“两清”,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毕竟,在这个宇宙里,能让我心甘情愿做“第一次合作”的人,可不多。)
宇宙之大,或许没有下次相遇了。
凌潇没有回头,只是背影微微停顿了一瞬,便继续向前走去。
当凌潇初次踏上番查尔星的土地时,炩帕斯曾暗自揣测,以为她也难逃这颗星球上异常风暴的吞噬,如同过往那些不速之客一般。然而,来自外界的这位旅者展现了超乎他预期的顽强与坚韧,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外界的力量。
看着那道逐渐远去的蓝色身影,炩帕斯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冷静。他摸了摸口袋里那个沉甸甸的储物袋,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一百万星际币可以再谋一个好的开始。
窗外的星河流转,静谧而温柔。
凌潇后半夜被噩梦惊醒。
窗外夜色浓重,她盯着天花板,耳边还回荡着贝尧最后那句话。体内的噬简忽然不安分地躁动起来,像有什么东西在深处被触动了。
她没睡。
隔天,凌潇去资料室找文件。几个搬运资料的小兵慌慌张张地拐过走廊,差点把她撞倒,文件哗啦散了一地。

对不起!
小兵连忙道歉。
凌潇没多计较,蹲下身帮忙捡。她瞥了一眼散开的纸页:
这是什么?

迪恩将军调取的番查尔星所有合作交易记录,要统一上报给组织老大。
凌潇随手捡起一张,目光扫过纸面,动作忽然僵住。
纸上印着一个暗黑色的水徽记——她见过。
心脏在体内猛地一缩,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她头皮发麻,指尖开始发凉。
(沉砂……又是你!)

偶然间,从贝尧口中得知,自从杰森成为矿主以来,番查尔星的矿源交易便一直遭受其他组织的压迫。那些苛刻而霸道的合同条款几乎剥夺了番查尔星的所有权益,迫使它不断地输出宝贵的矿源水晶。久而久之,原本生机勃勃的星球环境也因过度开采而遭到严重破坏。
(难道之前番查尔星的霸王条款合作和沉砂有关?)

隔天。
凌潇戴着眼镜处理完文件时,已经下午了。
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起身走到门口,握住门把手往外一拉——
唉呀!
门外传来一声闷响,伴随着什么东西失去平衡的动静。
凌潇低头一看,辛梧正扶着门框,狼狈地往前踉跄了一步,显然刚才一直靠在门边等她,结果门一开,支撑点没了,直接摔了个趔趄。
……你站这儿多久了?

凌潇挑了挑眉。

嘿嘿,没多久,我就四处逛逛。
凌潇有点意外,打了个哈欠,顺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你现在不应该在宝猎吗?怎么有功夫跑来找我了?

听到“宝猎”两个字,辛梧瞬间来了精神,眉头皱成一团:

别提了!你是不知道那群奇葩……
他一边吐槽一边跟着凌潇往厨房走,嘴巴跟机关枪似的停不下来。
凌潇走到流理台前,拿起一块早就准备好的蛋糕,毫不客气地咬了一大口。
辛梧还在手舞足蹈地比划:

……那个领队简直是有病,磨蹭半天也不说正事,就在那儿念经!还有那个谁……
[咀嚼声]

辛梧说得口干舌燥,转头一看,发现凌潇正专注于眼前的蛋糕,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完全没有要插话的意思。

……你有在听我说吗?
凌潇的嘴巴没停,又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但理直气壮地说:
我是真饿了。


……
他看着凌潇那副模样,原本积攒的一肚子火气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一半。

……行,那你先吃。
辛梧无奈地叹了口气,拉过一把椅子在旁边坐下,撑着下巴看着她,

别噎着。
等凌潇把那块蛋糕消灭干净,又喝了几口水,终于长舒了一口气,眼神也重新聚焦起来。
好了。

凌潇抽了张纸巾擦擦嘴,看向辛梧,
说吧,正事是什么?


(真是变如脸……)
辛梧原本还撑着下巴,听到这句,猛地坐直了。

宝猎接了私活。
他压低声音,

不是给星盗捞宝藏,是给吉约跑腿。
凌潇擦嘴的手停了一下。
说清楚。

今天下午,仓库来了几只箱子,封得死死的,外面印着欧比组织的标记。
辛梧咽了口唾沫,

我本来以为是能源矿,结果主管把人全赶出去,自己跟一个通讯器里的人说话。

说什么“吉约大人要的东西到了”,

还说什么 “那玩意儿能开一条路”。
凌潇没说话,转身快步走回房间,从抽屉最底层抽出一张旧星图,摊在桌上。
幻影星、光之星、寒冰星。
三个红圈,被她用笔连成一个三角。
三圣石。

她声音很轻。2
蹲蹲后续内容,想知道接下来的情节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