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已使出的荧光利刃,落在半空中。
佐伊凌潇。
佐伊轻声呢喃,眼底掠过一抹复杂的情绪,像是挣扎,又似决然。她终究没有迟疑,手腕一翻,带着凌厉的力道将失控的凌潇按倒在地。眼睛却始终注视着少女脸上的青筋,明白是那鬼线在作乱。
然而,那被称为“鬼线”的力量却并未因此停歇。而一旁,冰冷的机械已然启动,注射器的尖端蓄势待发。
尽管那具身体已毫无生气,仿佛承载着一缕麻木的游魂,但它的动作却异常狠厉迅捷。上半身猛然用力一顶,竟生生撞开了佐伊的压制,带起一阵虚无的粉末,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白衣与红纱在空气中交织,那支带着花粉的注射器骤然射出,它果断偏头,堪堪避开了刺向颈侧的锋芒。随即,反手一抓,稳稳握住注射器,毫不犹豫地朝佐伊扎去,企图以一招制敌。
然而,就在这一瞬,它的身体却骤然僵住,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锁死。佐伊凝视着近在咫尺、直逼自己脖颈的注射器,另一只已然挥出的拳头也同样停在半空。
比心魔的扰乱更早降临的,是夜寻花带来的神经麻痹,以及那骤然凝滞的思绪。
凌潇静如死水般的蓝眸中,似乎掠过一抹微弱的清明,然而她的身体却已无力支撑,缓缓向地面倾倒而去。
佐伊伸出手,稳稳接住了摇摇欲坠的凌潇,将她虚弱的身体轻轻揽入怀中。复杂难掩,满是溢出的担忧。四周渐渐归于寂静,是凌潇脚踝处的注射器起了作用。佐伊微微偏头,目光投向高台上伫立的迪恩。
迪恩松开控制器。
原本那双冷峻满是杀伐决然的眼眸,现在神情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此刻终于舒展了几分。
在鬼线暴动的瞬间,手脚间尽是虚影,反应更是迅捷无比,想要精准地瞄准它,简直是难上加难。
他长吁了一口气,推开控制室的大门,迈步走了出去。
迪恩打开新的疗养舱!
佐伊没有丝毫迟疑,一把将凌潇抱起,朝着新的疗养舱快步而去。此时的少女,呼吸已恢复了平稳,整个人显得柔软,仿佛方才那场疯狂的暴动不过是虚幻的梦境,未曾留下半点痕迹。
随着休眠烟雾的升起,周围的空气也变得舒缓了几分,但佐伊看着玻璃下少女平淡的脸颊,心却揪了起来。
佐伊大将军,凌潇这样……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吗?
迪恩沉默了片刻,答案其实显而易见。
在这浩瀚无垠的宇宙中,像鬼线这般神出鬼没、具备独立意识的寄生生命体,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宇宙海盗也是头一遭遇见。漫长的岁月里,他们始终未能寻得一种彻底制服鬼线的方法,甚至连一丝有价值的线索都无从捕捉。
望着显示屏上跳动的数据,佐伊并没有再追问,片刻后离开了休息室。
佐伊(辛苦你了,凌潇,接下来的交给我吧。)
佐伊漫无目的的走过长廊,失神的双眼却红了眼眶。
日暮降临,青涩的营帐内,似乎成为了这繁杂空间中难得的一隅安宁。
佐伊缓缓抬起手,指尖将帐目别在一旁,坐了下来。盯着沉睡的人……
下一秒,一阵爽朗的笑声却从营帐内传来。
辛梧哈哈哈……别挠了!哈哈哈……
#佐伊臭小子,叫你给我装!
辛梧哎呦哎呦,疼疼疼!
望着辛梧那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头与手,佐伊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带着几分探寻的意味问道:
#佐伊怎么样?还活着吗?
辛梧哎呀,还好啦,都是小伤,我命硬的很!
才怪,这小子向来最爱逞强。要不是因为有凌潇在身边陪着,佐伊才不会这么轻易放心呢。
辛梧别光说我呀,我刚醒来不久,凌潇怎么样了?
#佐伊她,暂时稳定住了,已经睡着了。
辛梧是鬼线吗?
#佐伊嗯。
辛梧哼,又是这个鬼东西!不行!我得去看看她!
#佐伊给我躺着!都这样了还瞎跑什么?凌潇没事,让她好好休息吧。
佐伊语气虽强硬,可目光却柔和。
#佐伊这几天你给我好好休息!
辛梧可是这样的话,迪恩大将军那边怎么办?
#佐伊自然是我去。
辛梧啊?你不是刚回来吗?组织那边好不容易给你放个假。
#佐伊这有什么的,迪恩将军已经答应我的请求了,在凌潇醒来之前,我会接替她的位置。
在历练的这段日子里,佐伊的心头始终萦绕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缺憾。她隐隐觉得,仿佛错过了某些饶有兴味的事情。
有些事情,听来的只能信一半,剩下的一半由自己验证。
黎明前的黑暗笼罩着天地,河边弥漫着一层薄纱般的雾气。
少女坐在微微湿润的草地上,红色发带已然松脱,那曾被规矩束起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她纤细的手指穿过发丝,轻柔地整理着些许凌乱,动作间带着一丝不经意的慵懒与温柔。周围的微风拂过,将发梢轻轻扬起。
忽然,身后的灌木丛传来轻微的响动。佐伊警觉地回头,却见两道熟悉的身影从朦胧的夜色中走出。
昏暗中,桑桃的灯笼照亮着仅有的空间。
桑李首领,抱歉让您久等了。
桑李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提灯笼的桑桃则笑吟吟地靠近。
桑桃首领,您这……
#佐伊没事,刚去了趟修罗城,处理点事……
#佐伊这次唤你们前来,是有一件要事相托——务必替我照看好妖护。眼下,我得暂时留在迪恩身旁。
两人并未多问,只是彼此对视了一眼,默契地应下。
#佐伊当然,你们的责任重大,切莫让我失望。
而在他们身后,东方的天空正悄然泛起第一缕鱼肚白。
下一个任务:帕索尔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