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情侣安稳日子过了没两天,颜沫就来了通电话打破了生活的宁静,说是外婆突发病症,在家里晕厥了心脏骤停,让颜染赶去医院碰面。
曾舜晞怎么了?颜沫说什么了?怎么了你宝宝?
颜染捏着手机的指节泛白,表情凝重,眼眶发红的赤着脚要去找车钥匙,曾舜晞被她失控的状态惊到了,预感不是很好,只能在身后默默扶着她人影的框架,给她套上鞋子,拿着车钥匙紧紧牵着她出门去地库。
曾舜晞回老宅吗?
颜染去医院。
曾舜晞把颜染安顿在副驾驶,等她坐下来给她绑好安全带,温柔的捏捏她的手安慰她,自己回到主驾驶位置上花了两秒钟就出发了。
曾舜晞能告诉我怎么了吗?
曾舜晞家里是谁出事了?
颜染外婆心脏骤停了…
颜染眼泪已经连成线,她抬眸看向曾舜晞,手有些颤抖,曾舜晞腾出一只手来握住她,如果不是要开车的话,她现在应该更需要一个拥抱,他想。
颜染我妈妈过世的时候,外婆落下了病根,是哮喘,这么多年早就影响心脏了,我想过她随时会离开,但没想过会这么快…
曾舜晞我知道这是非常突然的事情,你想哭就哭出来,我们很快就到了,我们一起去见她!
颜染如果她看见你,你能告诉她我们会结婚吗?
颜染她放不下妈妈也放不下我…
曾舜晞我们本来就会结婚。
车内一直静默到医院,只有颜染的抽泣声,下车前她胡乱的在脸上抹来抹去,想要擦掉眼泪的痕迹,曾舜晞阻止了她的手忙脚乱,快速又心疼的擦干净她的脸,教她深呼吸,两人下车后一直搀扶着颜染到重症监护室。
门口老宅里至亲都在,颜沫扶着蹙起的眉闭着眼,背靠着墙撑着,身边尹千黛坐在眼睛通红,大哥大嫂还没赶回来,颜染环视了所有人,目光落在律师身上,小脸更加惨白。
颜家是一个明面上非常讲规矩的百年世家,内宅的事情除非重大事件才会连带着律师一起出席,今晚情况绝对不会是大家乐意看到的。
颜染哥…
颜沫染染,进去看看她吧。
颜沫她在等你们…
颜染我…我走的那天还好好的。
颜染明白哥哥这番话的含义,刚刚擦干净的脸上又迅速被新的泪痕覆盖。她的眼眸中泛起粼粼波光,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荡漾出层层涟漪,止不住的悲伤顺着脸颊滑落,再也说不出话来,颜沫把妹妹抱进怀里,拍着后背给她顺着气。
颜沫去吧,她最不舍得的是你。

颜染被曾舜晞扶着进了病房,外婆静静的躺在那里,脸上带着呼吸机,苍白的脸上没有一点岁月带来的斑痕,只是稍稍有几丝皱纹点缀,美人迟暮,如果是平时嘴甜的曾舜晞还会夸上几句颜家的好基因。
颜染趴在床边,看着外婆手上夹着仪器的指夹,手背上在皱起的皮肤中间戳着冰冷的针头,突然觉得自己很不孝顺,应该花时间多陪陪她的,而不是在此刻后悔,忍不住哭了起来,又不敢发出大声音打扰,捂着嘴哭的好委屈,曾舜晞站在身旁不禁眼红,揉着背替她缓和情绪。
外婆染…染…
颜染外婆!~
外婆气若游丝,心脏停止被医生从鬼门关拉回这刻,她意识到自己大限将至,唯一的心愿是再看一眼世间放不下的人,手指颤巍巍抬起些,颜染拉住了她的手。
外婆我想你妈妈了。
颜染外婆你想想我,我还小,我和哥哥还没结婚呢,你不能走!
外婆小沫快结婚了…你也有认定的人…
外婆有些犯困,说话说几个字喘的不行,指指氧气罩示意帮她拿走,颜染哭的手颤抖的厉害,试了几次都不行,曾舜晞边见着外婆边动手轻巧的取走,外婆艰难的扯出笑容慈祥的看着他,也握住了他的手。
外婆好孩子…我知道你很久了…你可以答应我一个要求吗?
曾舜晞可以,外婆您说,无论什么我都可以。
外婆帮我照顾好她…谢谢你。
曾舜晞外婆您放心,我一定做到!
外婆嗯,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小宝…我好困…想睡…
颜染不!不可以睡!大哥的孩子马上出生了,你不想见见吗?你不是说你养大了我,还要帮我带孩子的吗?你又骗我!
颜染听外婆叫着小时候叫她的昵称,长大之后外婆再也没有溺爱过他们三个,不愿接受事实,连连摇头,外婆慈祥的对着她笑,和小时候一样,颜染趴下脸贴在外婆胸口,眼泪把她深色的丝绒旗袍前襟全部打湿,换做平常早就挨骂了,此刻外婆的手搁在她头上摸着她的头发。
外婆小宝乖…这辈子外婆…唯一对不起的就是你…遗令就不给…你了…安全…保护…好你…
颜染感觉的到发丝间的手垂落,她呆愣了十几秒,空白的脑子里除了眼泪和无奈,充斥着窒息的无力感,面无表情的坐起来,转身望了一眼曾舜晞。
颜染她好小气!答应我的事情没做到!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就这样走了呢!她还没给我带孩子呢!
紧接着病房里传出颜染撕心裂肺的哀嚎尖叫声,颜沫知道外婆永远睡着了,颜染才会这么失控发泄情绪,走进房间眼泪同时掉落,一把抱住摇晃着外婆遗体的妹妹,把她交给另一边拉着她的曾舜晞,强撑着安排着后续的一切事宜,颜染痛哭了许久,久到力气用尽,在大哥赶到的时候她都站不住了,被曾舜晞拉着坐在一边,靠在他怀里无声落泪喘息。
颜倾沫,你长大了。
颜沫是啊,可是太痛苦了。
大哥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对尹千黛和曾舜晞都点了点头示意,将近临盆的妻子温柔的陪在他身边,遗憾是无声的,作为大哥从小就担起了父母的角色,外婆都时常说他少年老成闷葫芦,可是闷葫芦没见到她最后一面,太遗憾了。
妻子拉住他的手,他转身流利的用英语询问妻子身体状况,她却扑进怀里紧紧抱住了他,他埋进熟悉又温暖的颈窝蹭去了两滴泪,抬头又重新扯起微笑安慰同样坐了很久飞机疲惫的小孕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