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日夜里
唐雪拉着亚瑟坐在古董店的屋顶上,就这么静静的感受着风,看着屋檐下逐渐稀少的行人。长时间应对冒险途中的各种未知,一时没有喧嚣的宁静,反而格外珍贵。
“亚瑟,你知道吗?”唐雪看起来格外放松,“我很喜欢在这个位置看日出。就好像能看到东方日出的地平线……”
她取出一块琥珀,对准不甚分明的月光:“这是这次冒险的秘境珍宝,叫白莲之愿。”
“是不是很美。”她转过头,额前的碎发描绘着她的笑颜。
“很美。”亚瑟温柔的注视着那双与琥珀别无二致的眼睛。
“那位小少爷向我求婚了。”唐雪仰头出神地看着开始染上赤色的天边,不动声色地试探,“用这个作为信物很合适,对吗?”
“……”亚瑟左手背在身后,没有回话,好像没有分毫心绪的波动。
“作为朋友,你是不是应该表示什么呢?”唐雪心下有些苦涩,但还是扯出一抹笑,抱着最后一点可怜巴巴的希望——希望他能给出一点反应,什么都好。
也不止是因为光线太暗,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亚瑟脸上的表情在一片阴影里不太分明。
街上的人早已各自离开了,只有几片落叶,残破地卡在屋上。
上不去,下不来。
但也正因如此,唐雪才得以清晰地听到亚瑟与平时毫无差别的,平静地让人心寒的声音——
“恭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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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日出很美,金色的光晕在海面上随着浪花翻涌、起伏。
亚瑟突然接到一个电话,匆匆离开,没有多说一句话。
日出也好巧不巧的在他离开后姗姗来迟,像亚瑟的金发一样夺目、耀眼,在此刻却充满了讽刺的意味。
“哈,这也算是一个难忘的生日吧……”
同时将白莲之愿小心地装进一个盒子里,许久,才放下盒盖,上锁。
这件礼物虽然没能送出,这也不可能转赠给那位莫须有的“小少爷”。
至于上报——出于私心,她从一开始就没有这个打算。如果会长问起的话,不好意思,它已经姓唐了。
心寒后的情绪,反而平静地让她自己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或许,她早就知道结果了。
或许,她早已知晓,一切的一切,仅仅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
但她就是不服输,她必须试一试。谁知道这座南墙是否真的撞不破呢?
可她没想到的是,这座墙是一座庞大的冰川。不但没能撼动分毫,自己也撞的头破血流。
悬殊的寿命成为了障壁,让她有些怀疑——自己在对方漫长的生命中,是否真的仅仅只是一个过客?
她自以为是地享受着对方的温柔,可如今看来,与他人又有何不同……
她的确很喜欢很喜欢亚瑟,在几年时间里,也早已浓缩成一个字。
但她也不会因此束缚自己的脚步,至少自己已经得到了一个答案。
哪怕是一个并不愿意看到的答案。
她把过往的一切恋慕都一起锁进了盒中,至于深入骨髓的那一部分,她也会忘了的。
唐雪把脸埋入臂弯里。
只是——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一点时间就好——她会忘了的……
这一忘就花了一辈子的时间,如附骨之虫,一旦挖出就只剩鲜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