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墨染,代号“无”。不得不说,我此生就活在一个阴谋当中。或者换一种说法,我的存在就是为了那个阴谋。
当下我在一间狭小昏暗的密室中,对面是摇曳的烛火。密室是封闭的,氧气有限,因此我吹灭了蜡烛。四周变得黑暗寂静,只听得见我的呼吸和心跳。
说实话,这是我平生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死亡。我能明显感觉到,无尽的深渊正在一点一点的蚕食我的生机。死亡或许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可怕的是等待死亡的过程。当你明知必死却不知具体时间,对未来对下一秒的恐惧,那种感觉让人胆寒。
在某些极端的条件下,女子是比男子更具有优势的。但呆的太久,我也开始吃不消。氧气渐渐稀薄,我开始出现一些反应,最开始是心跳加速,后来心跳渐渐慢了下来,呼吸困难,我的神智却越加清醒,这一生所经历的或真或假的各种情景接连出现。
在这生命的最后时刻,我开始反思。我的反思并不是为了假装冷静亦或是为了贴合我的人设,单纯是这些年下来养成的一种习惯。我习惯在每一件事结束时反思。
当我正在面对死亡时我才知道,没有人真的愿意去死。那些所谓的“死亡就是解脱”,其实只是因为他们没有了办法,没有了出路,没有了希望。正如现在的我,我能如此平静的反思,是因为我已经意识到我的处境,看到了我的未来——必死局。无论我如何,我都必死,我现在所盘算的计划,也是在我必死的前提下,损失最少的一种。
我从没这么平静过,平静的没有一丝情绪起伏,一切都在按照我的计划发展,此时我可以说是上帝,是没有感情不入红尘的神,掌握一切。
只不过这计划在别人看来比较疯狂吧,毕竟没有哪个下棋者,会在这棋局未下完时先将自己杀死在棋盘上。闲来无事,我在密室中推演着可能让我获救的因素,但无一例外的被那在背后操控一切的人切断,扼杀。
人在面对死亡时,总是会胡思乱想。我也想过,要不要在这间密室中留一封遗书,等我的尸体被发现时,让尘封的真相露出水面。
不过自己想想又放弃了,真相还有什么意义?无奈的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将大脑放空了。
我终究只是似神,而非神。
我是人,就脱不了我不愿面对死亡的事实。于是我做了现阶段我能做的最后一件事:我抽出了随身的匕首,划开自己的手腕,放血。
这样做可以让死亡的过程更加缓慢,我获救的几率会更大。但其实我也不抱太大希望,我这么做也只不过是求生本能而已。我和那背后的操控者之间的博弈我已经不记得有多少次了,各有胜负。
但也正因如此,我很了解那人。那人给我的感觉就是谨慎又狠辣。他漏算我会放血来延长时间等待救援这一点的概率太小了。
盯着手腕处,血腥味刺激着我的嗅觉,突然觉得很好笑,我一定是个疯子吧。
明知必死,却又渴望奇迹出现。我趁着这短暂的时间,再次过滤我的计划。如果我就这么结束一生,那么我的计划将会非常完美的进行,这一场关键的博弈是我赢了。但如果我被救了呢?我绝不认为那是我的幸运,只能是那人故意要我活下来,那么我的计划将会被全盘打乱,我会输,而输的代价,我根本承受不起,所有人的结局都会很惨。纵然我如今不再善良,但也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就这样因我而死。
黑暗夹杂着血腥味席卷而来。我带着这一生或温馨或冷酷的回忆,及阴谋背后的真相,沉沉的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