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情回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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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荣光当天在阳光下写完了一封信
两人赶在晚饭前照列回了避难所,清点了当天的物资。不知道昨天出远方的士兵几天后能否平安归来
炊事班的少年也照列做了晚饭
晚饭后,借着医务兵照顾伤员的煤油灯,月相听一个士兵为他讲解了附近的情况,及去往友军方向的道路
其间听闻:今天又有一个伤员走了,负责他的医务兵哭得泣不成声
但月相并不能知道他们说的是谁,因为避难所光线昏暗,阴影里的人儿个个都看起来既悲伤又缺乏生命力
“没有药,”炊事班的少年依在木梯楼旁解释“吃什么也没用”
当晚他一个人借了只煤油灯出了远门
最后的荣光说他去找中药去了
最后的荣光“他的父亲是名优秀的中医”
他这么解释
最后的荣光“他经常在晚上出门,但你不必为此感到担心,因为他像只猫一样的聪明、敏捷,总能安全回来”
最后的荣光“因为他被炊事班的所有人爱着”
是很平常的一天,只是最后的荣光在煤油灯下把信改了又改
月相抱着他沧浪青色的斗篷早早的入了眠

第二天,天蒙蒙亮时 月相就跟着同样早起的士兵出了门。照例进行了洗漱,好好打理了自己一番
回到了避难所,吃过早饭——炊事班的少年忙了一晚上,为大家准备好早饭后 就在避难所最里面睡下了
最后的荣光 又向月相和同行的士兵强调了几点,才把炊事班为他们准备好的粮食分了过去
最后的荣光只能把他们送到避难所外,因为还有其它人在避难所里等待着他的吩咐
临行前,他最后叮嘱月相:
最后的荣光“千万要注意安全。你们,一定要活着回来”
此后,几个人影就聚在一起,一步一步的走在昔兰这片燥红色的土地上
最后的荣光没有目送他,他也没要最后的荣光沧浪青色的斗篷
月相一行人一路上走走停停——月相的身体状态仍然不容乐观,这使得他很难长时间行走
他的痛苦有目共睹
同行的士兵对此表示理解,只是解释:“我们早一点到,将军他们就少吃点苦嘛”“走完这几十里地就能借到马了,在此之前,还得辛苦你了”
他们对月相很照顾,但这反而使得月相心里有愧
因此他只能努力跟上士兵们的脚步,勉强忍着身体的不适赶路,尽量晚提、少提休息的需求
这可不是什么好忍受的事,他很希望有人可以同他聊聊天,以转移注意力
但士兵们都很沉默,他们紧张的神经需要时刻关注围周的情况,需要快速的找到最优解并做出反应,他们需要想的事情很多,几乎没有精力再去同月相聊天
何况这种社交需求早已在战火纷飞的漫长岁月里被磨灭了去
在昔兰这片燥红色的土地上,在盛夏被战火几度袭卷过的土地上,在深秋万物凋零的土上地,风沙是很常见的存在
在远离城镇的废墟后,他们所看见的,是一片的红棕色,土地、枯草、断木,都是各种深浅、各种纯度的红棕色,只是有时偏红,有时偏黄罢了
他们的脚印在这样无聊的世界里一点点的延伸着
有那么一段时间,月相几乎想要放弃
双腿的不适每日强过一日,一种很隐晦的泛痛,混合着酸胀与麻木,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TA们有些发肿
“水肿,在久行、久站、久坐的人群中经常会发生”
偶然有一次,他们聊到了这个话题
“如果肾功能没什么太大问题的话,应该补充点钾,把患肢抬高,促进积水的回流”
“医务兵是这么跟我说的,我刚参军的时候被训成这样过”
后来,他们在驿站租了一匹马。坐在马背上,感觉到马匹一步一步的 有力的踏在土壤上,月相的感觉才好点
他想:
月相(等到达友军的地盘,把信交给他们)
月相(他们看了信后一定会帮忙,或者需要我再说几句好话,但那都没有关系)
月相(等我走完这段路 然后回去,带他们见了最后的荣光,一切都会好起来)
月相(没有人再会死去,也不必再为生存发愁)
月相(他们很快就能重建家园)
月相(像枯木逢春似的,重新生长起来,变得可持续且稳定)
月相(然后,我可以听最后的荣光再讲一讲在昔兰这片土地上发生的故事)
月相(等我也忙完月亮岛的事)
月相(来年春天,昔兰一定又是一幅绿树成荫、春意盎然的景象)
于是,他忍着不适,拖着虚弱的身体,继续踏上送信的旅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