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运女神对雅典自由民还留了份温存
抱走他的是附近村庄里的一名老医者
医者和她的丈夫年轻时曾有过一个孩子,但因意外去世,此后便再也没有生育过
见雅典自由民可怜,又苦于一生医术后继无人,医者便准备将他收下来
乱世救人多少需要点勇气,丈头劝她:
“你把他捡回,图个后继有人,但如果他不是学医的料,或者不想从医,那不是……”
医者:“那就看他是不是学医的料,大不了等他缓过来了再放他走嘛”
医者:“就当积德了哈”
丈夫不再说话,背起工具包出了门
在医者的全力照顾下,经历了反复发烧,雅典自由民终于捡回半条命
其间他问他的母亲在哪,医者答:“我见到你时,她已经去世了”
医者不多加安慰,雅典自由民也不追问,只是沉默着失神
也许一个事实在心里摆久了,人就自然而然的学会接受它
雅典自由民以为自己会哭个死去活来,但现在他是感觉有什么东西堵在他心口,又有什么东西偷偷的滑出他的生命,他却什么也不能改变、什么也不能阻止
在雅典自由民病见好时,医者问他:是否愿意学医留在这。雅典自由民同意了,并真诚的道了谢

之后的日子里,雅典自由民依然保持了他的沉默。比起言语,他或许更适合用行动表达他的感情
他认真研读,也帮家里做些杂活
他认真又聪明,医者对他颇有些好感
这样的日子还没几天,雅典自由民就一日清晨突然不见了
丈夫很急,想去村找,但医者说:“他要走就让他走罢”也不便不去寻了
天黑后,雅典自由民便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回来了
医者听了动静见了他,问他去哪了。雅典自由民不答,只是去洗手
借着屋外的灯,医者看清了他满手的泥土,她知道那些泥土来自哪里,便不再多问
雅典自由民是寻他的母亲去了,他还记得那荒山野岭以及他和他母亲沉睡的地方
他亲手埋葬了他母亲
他这时才知道,他的母亲是用了最后的生命带他接近这个村镇,希望有人能捡到他
他躲在他母亲身旁,他母亲睡在地底
他说:“谢谢你,我很好……妈妈”
然后他在她身旁守了半天
直到天渐黑时,他才顺着旧路回去

之后的很长一段日子是如此的安宁
医者坐诊、丈夫出门、雅典自由民读书
雅典自由民偶尔还会在某天清晨突然离开,再在天黑时突然回来。医者和她的丈夫知道他去了哪,不曾多问
雅典自由民不喜欢说话,但偏偏乐于听;医者常常唠叨,但刚好不喜欢多管;她的丈夫话也不多,喜欢埋头干活
医者丈夫是个木匠,也兼具维修技能
一家人生活总的来说是和谐的,只是两口子偶尔还会提到雅典自由民不爱说话的问题,雅典自由民对这些、对自己曾经的经历都闭口不谈
事实上,雅典自由民很少说话,以至于你常常需要看他的眼睛,才能读出他的真诚与善意
不过日子久了,大家也互相熟悉、习惯了,雅典自由民的沉默便更不影响TA们之间的交流或信任了
战后一家人生活稳定,雅典自由民也上了“户口”,正式成为雅典的一名

雅典自由民学久了,医者便让他坐旁边看她坐诊
他依旧很沉默,医者问什么他答什么
只有一次例外:
那是一个颇有些肌肉的男人,主诉:自从去了趟后山 摔了一跤后,就常心惊、失眠、梦中惊醒
医者正在认真把脉,把着把着皱了眉。雅典自由民盯着男人看了很久,突然问:

“你以前不住这村住?”
“不住,我们是前段时间搬家来的。你知道的,那不战乱嘛……这有影响吗,是……水土不服?”
“不是”医者很坚定的回答
雅典自由民避开了男人的视线
医者放开男人的手,去翻自己抽屉里的书
医者见雅典自由民难得开口,于是追问他:“你对这病有看法?你也试试把把脉吧”
雅典自由民点头,顺从的去把男人的脉
他顺着眉,表现出一幅很认真的样子
一会后,他抬头问:

“做恶梦?”
“对”

“梦见什么?”
“一个女人,好像……我不记得了”

“跑不跑肚子?”
“不跑”
医者:“问这些干嘛?你把脉把不出人家跑不跑肚子?”
雅典自由民陪笑,收回手,做出了自己的诊断:

“受惊”
医者:“你……”
医者还没来得及反驳,男人忽的想到了什么,笑着说:“对对对,应该是受惊,”他说边起身想要离开“这爱惊的方法我会治,那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医者:“?”
医者没能留下男人
她训斥雅典自由民:“你不能乱下诊断,这怎么可能是受惊呢,闹出人命怎么办?”
雅典自由民望着门口,听着训也急忙起身:“您说的是,我这就同他解释清楚”
雅典自由民追出门,便一天也没回来
医者在家里暗骂了他一顿
半夜,医者问声起夜,挑了煤油灯出来,正见雅典自由民在洗手
她正想好好把这事说一下 顺便问个结果,但又发现雅典自由民气喘吁吁的样子有些狼狈,他戴着兜帽 望不见他的表情,但医者的本能还是使她闻见了血腥味
她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便远远的站住说:“以后见你母亲早点回,不然又得重新烧水给你洗澡”
雅典自由民从兜帽下瞥了她一眼,见人站得较远才没有动作

“嗯”
他尽量冷静的回她,并希望她不要向前

“您去睡吧,我自己烧水”
这剧情转折太带感了
医者:“哼,我早晚了,起夜呢。我去升火,你自己烧水去,我睡了”

“嗯”
目送医者回房,雅典自由民终于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