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吧!我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他终于抬起头望着两人,话语激动且快速

“我的父母没教过我的爱,我也学不会”
同时,他狠狠甩了一下衣袖

“理想主义者会死于TA的爱,会死在现实里,永远回不到记忆里的盛绿中去”

“我糊涂了一辈子,最终也不会有好报,我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无可救药者!”
他停下了滔滔不绝的话语,深深的叹出一口气,抬头望着天花板

“可我能怎么办呢?”

“我也是受害者啊—”
他的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难道我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人吗?”

“我承认我沉迷于我的理想主义 忽视了你们,”

“可是有神可以作证,我真的有想过好好照顾你们,就这么在永恒森林生活一辈子,就再不去求什么诗和远方”

“可是…”
他尾音颤抖,带着哭腔

“我做不到”

“我就是懦弱,救不了你们也救不了自己…”
他不说了,埋下头去,什么也不说了

屋里再次安静下来,只荡有绿洲诗人很重的呼吸声
血雀和审判者怯怯的对视一眼
沉默了良久才找到词

“我…很抱歉,也许苦难是…人类逃不脱的”

“我从来没有想过,我日日夜夜念着的,也会是你、你们日日夜夜念着的…”

“知道 自己被重视 了之后, 也就 罢了”
审判者吞吞吐吐的说,低着头,缓慢的抚着鸮

“我怨的 不是你,是…不分青红皂白的 人民,我也应该 知道这一点 的…”
血雀在一旁点了头

“我应该谢谢你的…”

“可是…我以为你们不爱我…”
他从兜中掏出空镜框,小心的打开夹层,翻过枯叶,取出里面发黄的照片,细细的摸着

“我们只有这一张合照,我还留着…”
他起身将照片拿给审判者看。完了,再递给绿洲诗人

“当时是你提出照相的,如今也应该回到你手”
绿洲诗人已经平静下来,但他还是迟迟不接

“于我而言它只是一张照片,于你却更有意义,还是你留着吧”
血雀愣了愣,最终决定把照片放在绿洲诗人床上,就在他身边

“谢谢你肯告诉我这些”
血雀转身离开了
两人都没有去追

审判者的鸮抬眼望了一眼绿洲诗人
审判者却埋着头没动

“我…是不大喜欢理想主义的 可是,我却脱不掉它”

“脱不掉,逃不开,也理不了”
他顿了顿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是惧怕它的,惧怕它在我心底发芽开花”

“就像我惧怕喝酒影响正义的天平一样…”

“其实…那时阻止你喝酒我是后怕的…”
他不断的、机械式的抚平袍子上的褶皱

“我害怕的是真相。我知道”

“我最讨厌你的懦弱,但我又最像你…”
他沉默了一会儿
绿洲诗人试探性的提问:

“所以,你一直因 我抓着你的手,不让你与夜行枭相认 而记恨我?…”
“恨吗?”审判者问自己
“不恨了”
“恨过吗?”
“……没有”

“我…从来没恨过你…”

“我只是,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对夜行枭念得入骨…”
双方没有说话,谁也不看谁
屋里又双叒叕沉默了下来


“理想主义都不配当长辈…对吗?”
审判者隔了很长的时间才回答

“我不知道…”
他依旧反复抚着他的袍子

“但…如果不是发生了这样的事,其实…我还挺喜欢你的…”
又是一陈沉默

“很…感谢你对我的帮助”

“不然我也长不大”
双方又尬坐了一会儿
审判者起身

“你…早点休息”

“我们,都没心思再去管那该死的病了”
他顿了顿,目光不安的扫过房间,以及,房间里的绿洲诗人

“我明天再来”
他带着他的鸮顿顿的走到门口,就好像闲病不能顺利走路的是他,而不是绿洲诗人

“希望你…能再陪我久一点…”
他没等绿洲诗人回答,开门离去
离去,他经过走廊,走廊很静,他隐约在自己的脚步声中,闻见细细的抽泣声
他意识到他们的聊天可能变得人尽皆知了
不过,他不在意
大概吧
他摇摇晃晃的往自己房间走
他仿佛看见他那从未现身的梦魇(如果用不屈的信仰的话说的话),站在走廊的尽头等着他,等他一步一步的向祂走近
他仿佛听见祂说:“接受。接受克拉克家族的命运”
他太累了,他依着墙 转开他的房门,离开了祂的视线
他说:

“不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