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洲诗人在恰当的时机递给安东尼奥一卷卫生纸

“擦擦吧”
安东尼奥接过纸,收敛了笑容,什么也没说
因为酒被人炫完了,绿洲诗人不得不再开一瓶,又给众人满了一圈
于是众人开始吃饭
一餐尽兴,一桌半酣,众人眯着眼在沙发上瘫了半个小时、一个小时
就什么也不干,当午休似的,盯着天花板,或者根本没有焦点,享受午后的大好时光
……

酒醒了七七八八,绿洲诗人依安东尼奥的意,同他出门找竖琴去了
竖琴是在音乐器店里找到的
处于半醉状态的安东尼奥似乎更有压迫感和说服力
他叫店长莫管,店长半步不敢拦;他叫绿洲诗人坐上放置竖琴的凸台上去,绿洲诗人也得放下繁文缛节
为了保住他的店,店长特意清了店、通知下人、锁了门,然后在一旁听候施命
于是两人就一前一后的坐在凸台上,细细的调着音
店里店外 只要听说安东尼奥在此的都大气不敢喘。他们深知他对音乐的要求有多极端,谁都不想惹祸上身
临奏乐前,绿洲诗人还是把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

“我很久没弹了,有些生疏,请见谅”
安东尼奥哼了一声,什么也不说
绿洲诗人最后调整了坐姿,降低自己的衣袍对自己动作的影响
空气沉寂了二秒,第三秒,绿洲诗人拨动了第一个音节
小提琴很好的加入了歌曲
一曲美妙的音乐流转在空间
绿洲诗人刚找到手感,安东尼奥就毫无前兆的停了下来
绿洲诗人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小提琴包就在空中划出了一道良好的抛物线,稳稳的落在了店小二的脸上

“你呼吸声太大了,给我滚出去”
拉一个无穷动把其他人都打出去(狗头)
安东尼奥亳不客气的说
店长连忙把那人连滚带爬的赶回了里屋
安东尼奥缓了点语气,向绿洲诗人说

“你没入状态,我们再来一次”
待店长远远站定,音乐声又渐渐的在空间中散开
曲未过一页,安东尼奥又停了下来
店长战战兢兢,绿洲诗人不知所措
安东尼奥的语气有些不耐烦,明显带着不满

“绿 洲 诗 人 。你不在绿洲,难道你这些年就是这么弹竖琴的?"


“绿洲…”
绿洲诗人明显想起了什么,放下弹琴的手,仿佛在思考
为了音乐,安东尼奥耐着性子,给了绿洲诗人足够的时间
几分钟后,绿洲诗人用很轻的声音说道:

“你说的曲子,的确不在绿洲,而是在永恒森林”
关于永恒森林的故事在他脑中如走马灯似的快速过了一遍
另外,他想起了加都、住在加都的女人、加都的月,以及奈布和奈布的爱尔兰哨笛
他深吸了口气

“让我们再来一遍”
安东尼奥应诺,重新端正了坐姿
绿洲诗人将手悬在琴弦上,认真感受了空间中的一切细微的能量场,特别是它——竖琴
当他弹响第一个音时,全世界静寂下来,只有竖琴声空灵的回响
安东尼奥的小提琴完美的加入了乐曲
墨绿色空灵的音乐空间中忽的诞生出一只纯白的精灵
虽然此时只有他们两个在弹奏,但绿洲诗人感觉 那些在远方的朋友此刻也一定做着同样的曲儿
他甚至听见了白蜡树“沙沙”的低语
现在空间里没有其它人,只有两个满怀故事、热爱音乐的灵魂
他们陶醉在音乐的世界中,以至于无论在哪,绿洲诗人都不介意安东尼奥古怪的性格,安东尼奥亦不介意绿洲诗人年长的迟钝
弹到高潮时,仿佛绿洲成长为林、橡木开花;
奏到低谷时,仿佛胡杨孤立狂沙、老井封尘
绿洲诗人一个音一个音的弹过去,安东尼奥一个音一个音的弹过来
绿洲诗人浅浅的笑,缓琴入尾
安东尼奥闭目轻拉,回忆如诗
当曲目进入最后两个音,它变得坚决而又深情
绿洲诗人垂手长抒出口气来,酒意忽然上眼
安东尼奥背对着他 坐着没动,两人默契的回味着这场“天上曲”
几分钟后,安东尼奥站起身来

“谢谢,这就是我要的”
他把绿洲诗人拉起来

“辛苦你了”
难得他的阴郁见淡,积云破晓
绿洲诗人浅浅的笑

“我该谢谢你才对”

“我好久没弹过这么尽兴的曲了”
安东尼奥只是笑,什么也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