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夜行枭、采药人和血雀赶早启程了
外面下了一夜的雪,天空却依然被乌云遮蔽,阴沉而厚重,丝毫没有要放晴的迹象
只是雪花变得稀稀拉拉,细小零落
树枝被雪压得低低的,有的甚至不堪重负,断裂声在空中发酵
地上积了很厚一层雪,雪面上一片洁净,没有任何杂质,也没有任何尘埃
三人一行的行在雪里,又是各杯心事
夜行枭突然在停住了,又什么也没说
在采药人疑惑的时候,一直沉默的血雀在身后开口了
血雀“采药人,走这边,他要去神那”
于是雪地上分出两行脚印,各自走向属于自己的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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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日:
这是一片神秘莫测的领地,枯黄的草木中夹杂着奇迹般、富有生机的绿,然而空气中却是死寂
你一定知道这绿是反常的,但你又怎么确定你看见的每一抹枯黄都是安全的?
无数饥饿的、贪楚的、罪恶的生命命丧于此,它们用血肉供养着那至高无上的主
夜行枭小心翼翼的不去触碰那些绿色,但他能明显的感觉到它们的神出鬼沉
他意无反顾的向着绿色聚集的方向走去
那些包围他的、柔软的藤蔓、枝叶都是如此危险
他没有退路了:他看见它们将他包裹在一个不大的空间里,引导他不断向前
夜行枭"大人换地方了吗?"
他注意到方向和以往有些偏差,于是他向四周的绿色提问
它们没有回答他,于是他只能继续走
终于,他看见了一片宽阔的水面
那是一片冰封于内陆的湖泊,沉默且深邃
那是夜行枭没到过的----在此之前,那位并没有带他来过那。那对他来说是完全陌生的
他注意到它们把他送到湖边后就没再往前围
于是他只能稍稍提袍,小心翼翼的踏上无瑕的冰面,向着冰面上唯一的点前进
他有些紧张,因为他有求于祂
而那唯一的点便是祂,如此孤傲,不可一世
他照例整衣、跪倒在祂面前
在绝对的力量差面前,他还能争取什么?
冷冽的冰并不能影响到他
在数次的轮回、数千年的十人生中,他对环境已经麻木。只是温和的体温仍会将身下的冰融化为水
面前那团交织的枝叶早已化为半个人形静候人的到来
是谁走露了风声?他从踏入这片领地时起就已被监视
夜行枭"奠柏大人,好久不见"
被称为奠柏的那位什么也没说,只是形似兜帽的枝叶下,无数腥红的眼睛无规律的眨眼、旋转
夜行枭"今天怎有雅兴让我来这?"
奠柏"不如,先请吾稍推汝之意罢"
奠柏的声音很低、很空灵
以至于夜行枭甚至分不清那声音是从类人的枝叶中转出、经空气转播 使他听到的,还是直接转入他大脑的
夜行枭"大人...明智"
奠柏"汝欲得何?"
奠柏"亦为众生之所福?"
祂不紧不慢,平静得磨人心智
夜行枭没能猜出对方的请绪
夜行枭"请大人...原谅我的私心"
奠柏稍稍俯身,轻轻揉着夜行枭头顶的一小点柔软的头发
夜行枭有些紧张,头埋得更低了
夜行枭"大人...有什么想得到的吗?我一定尽力去办"
奠柏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竟空灵的笑了出来
揉着头发的手似乎更有兴趣了
奠柏"不如,先道道汝愿罢"
同时,祂放开了人的头发
这时,夜行枭才敢稍稍抬头,视线也随之从对方脚下交织的枝叶上升到腹部的位置
夜行枭"我的朋友需要尽快离开不归林,希望你...您帮忙停歇大雪、遏制狂风"
奠柏"是算汝私心啰"
夜行枭下意识的想辩解,但却发现不知道应该辩解些什么,对方说的好像不容反驳
夜行枭"是...是的"
奠柏"吾以为,汝心怀大亦,杜绝私心呢"
夜行枭"属下无能,让你失望了"
奠柏"嗯..."
奠柏沉默了一会,组成祂身体的枝叶随着祂的呼吸起伏而发出沙沙的摩擦的声音
那是植物们危险的低语
天知道衪在想些什么奇怪且危险的东西
夜行枭感觉到祂的视线在自己身上饶有兴趣的、一寸一寸的打量,他甚至能听到那些腥红的眼睛转动的声音
他不敢再看祂了
他稍稍低头,视线又回到交织的枝叶上
奠柏"汝先起罢"
夜行枭"谢大人"
夜行枭得令起身,稍稍拂去袍上的水迹
依旧没去看奠柏
奠柏"至于汝之愿,吾需三思"
夜行枭"愿等候"
奠柏"嗯...汝窃过极光吗"
人们口中的"极光"其实是一群来自极圈内的的蓝绿色幽灵,它们是永远心怀炙爱的灵魂,它们将永远受困于穹顶之上,永远跳着被遗忘的舞,永远不被人们理解
人类的科学家说,那是太阳风轰击高层大气的结果
这没什么错,它们自是高层大气的一部分,因太阳风才有能力起舞
极圈离夜行枭太远了,尽管他喜欢那些不嗜人间烟火的幽灵们,但是他离不开不归林
夜行枭"未曾见过"
奠柏"伴吾窃望之罢"
夜行枭似乎有一些窃到奠柏的想法了,但他能逃避什么呢
夜行枭"这是我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