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夜色笼罩着无垠的海,为神秘平添了几分诡谲。浅滩上,一名容貌精致的金发少年赤足踩在沙滩上,一步步向海中走去。
林忱斐感受着海浪冲过身体,带起彻骨的寒意。此时已是深秋,且不说海水冰凉,他的身子骨本就因久病而受不得凉。他却是带着笑的,脚步决绝的。不曾停顿。
海水没过胸膛,他最后一次回望浅滩的方向。依旧是空荡荡。看来是成功避开了他们。林忱斐嘲讽地笑笑。嘲讽他们虚假的亲情,嘲讽自己的心底不受控制地涌出失落。
他渐渐站不住脚,任由海浪带起他的身体。原本扎起的浅金色发散落开来,在茫茫大海,像一只羽翼破碎的、脆弱的蝴蝶。
是夜,寒蝉凄切,积雪封霜,冷得让人牙齿直打颤。宋陨被冻得酒都醒了几分,伸手把落了雪的眼镜收起来放在大衣口袋里。
她现在大脑有些迟钝,思考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她在哪。大学毕业后同学聚会,她被灌了不少酒,此时正坐在路边等车。等什么车来着?脑袋涨的发疼,宋陨不愿思考这个问题,只记得半梦半醒之间上了一辆车,车内暖气充足,她便沉沉地睡去了。
“醒醒,到家了,自己上楼,我可抱不动你。”虞烬拍了拍后座少女的脸,见她没反应,干脆直接把车窗打开。
被糊了一脸雪的宋陨:“……”
她瘫着脸,重新带上了口罩,再拢了拢围巾。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才下车。趁虞烬还没披上外套,报复性地打开了副驾驶座的门。
同样被糊了一脸雪的虞烬哭笑不得:“你这是喝了多少啊?”报复心强成这样,跟个小孩似的。宋陨醉酒后通常是坐在角落,一言不发,安静得不可思议,这一点她是知道的。“本来就不爱说话,喝了酒直接哑巴。”她是这么评价的。
“宋陨,回家了,外面冷。”虞烬看着现在路灯下面无表情的宋陨,顿时感觉头痛不已。她试图拉着宋陨往房子里走,但以她一米七左右的身高,实在拉不动宋陨这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她几乎要丢下这个麻烦精自己走人,谁爱养谁养去。
好在对方也察觉到了虞烬的的不耐烦,在她耐心耗尽的最后一刻,慢悠悠地挪步朝楼里走去。
终于回到了屋子里,虞烬松了一口气,脱下早已落满了雪的大衣,准备回房洗漱。宋陨乖乖地跟在她身后,在她转头时用无辜的目光盯着她。身为颜狗的虞烬底线无限制降低,她愤恨地想,自己的三观是不是跟着五官跑了?是的。
不得不说,宋陨是真的好看。鸦羽色的长发沾着细碎的白,正在缓慢融化。上挑的眼尾染着醉酒后的薄红,浅紫色的瑞凤眼专注地看着她,总给人深情款款的错觉。只有虞烬知道,她只是在发呆。
比如现在。
她不理那熊孩子,关上窗,开了暖气,自顾自地走进房间。身后传来刻意放轻的脚步声,虞烬头也不回:“听话,先回房,我要洗漱了。”室内静悄悄的,只有虞烬走动时踏在地毯上轻微的脚步声。她知道宋陨听见了,只是不愿意走。
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她抽出放在医药箱里的解酒药,倒了杯温水一起递给宋陨。听说要在喝酒前服用,也不知道醉酒后有没有用。
看着她乖乖喝下去,虞烬这才把她拖回她的房间。“姐姐…要去哪里?”声音有些沙哑,清清冷冷似那窗外雪。宋陨终于开口,说了今晚的第一句话,却是询问。虞烬难得改变了主意:“走吧,带你去看雪。”
宋陨乖巧安静地跟在她身后,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揪住了她的衣角。一对桃花眼中含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