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九泰和刘筱亭最近很忙。
不止是因为两人在下半年的第一场专场,还是因为两人的十一周年。
台上的刘筱亭看着身侧同自己返场与观众闲聊的张九泰不禁想到,马上十一年了,我们在一起九年了。
要说两人为什么在一起,其实也是好笑的。
九年前,刘筱亭看着眼前比自己矮上将近一个头并且拉着自己手的张九泰有些迷茫。
他的搭档,在他们搭档两周年给他表白了,他迷迷糊糊地答应了,但他们只……认识了三年。
三年。
刘筱亭睫毛颤动着,他喜欢了张九泰三年,从见到张九泰的第一面就喜欢上张九泰了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
他还清晰记得两人见面的场景是什么样儿的。
老师把他领到屋内,一个小白胖子含笑与身边的人讨论着什么,一双含情的桃花眼却直勾勾地盯着他看,眼角的泪痣和有些长了的头发显得小胖子更加白皙。
“去,翻几个跟头,以后你们就是同学了。”
窗外阳光洒在张九泰身上。阳光照亮了屋内,张九泰照亮了刘筱亭的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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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筱亭身体突然微微一抖,也回应起了台下那位姑娘,“那就唱个拆西厢吧。”
张九泰看看台下又看看刘筱亭,虽说知道刘筱亭肯定带板了但——
“那不成,今儿我没拿板唱不了 。”
刘筱亭听了这话说了句等着便跑下台去,过不了多些时间又拿着板上来了,“我带了。”
刘筱亭像是干坏事儿得逞的小朋友,在张九泰拿起板微微侧身时还能看见刘筱亭嘴角的笑。于是他看见刘筱亭笑,自己也跟着笑,一双迷人的桃花眼中尽为爱意与柔情。
——隔天,这段就被剪了出来。
用他们的话说就是,他在闹,他在笑。
刘筱亭也看见视频了,但他依旧烦躁,他只是突然非常兴奋才会有这些举动,而张九泰……
九年了,新鲜感早就过了,剩下的只有爱了。刘筱亭当然清楚,但……
张九泰终究是个孩子。
张九泰还是爱玩的。
是的,张九泰如果是一周上班一次的频率,那至少三四天他都要在半夜出去和何九华他们玩,何九华是被尚九熙带去的,小情侣单纯喝酒,但张九泰和周九良不同。
两个“单身”的1在gay吧,不,在哪儿都非常抢手。
张九泰的这种事情他怎么知道的?
刘筱亭陷入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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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半夜三更周九良突然给刘筱亭打了个电话,当即就把胆小的刘筱亭吓醒了。而被吓醒的刘筱亭并没有先接电话,而是看身边的张九泰是否依旧熟睡。
而后感觉自己很傻,便接了电话又蹑手蹑脚地摸黑出了房门。
是的,张九泰再一次把他留的灯关掉了。
电话中传来周九良略微沙哑的声音。
“二哥……我在你家门口。”
刘筱亭心下一惊,周九良绝对是喝了酒的,但幸好家里有客房,想着,刘筱亭快步上前给周九良开了门。
周九良抱住刘筱亭,酒气也随之扑面而来,熏的刘筱亭都有些晕乎。
这是喝了多少……
刘筱亭把周九良扶到椅子上把门关上,而后就看着周九良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眼中是掩盖不住的爱意,但这份爱意很不是时候,使刘筱亭心头一颤,他或许知道了什么。
“二哥……我今晚留在这儿好不好?”
“你都成这样儿了我还能给你整回去?”
刘筱亭边说边拿酒精给人喷喷消毒——因为外面太乱,就算现在很安全,但这还是必要的。在屋内没必要再穿个外套,于是便让傻乎乎的周九良站起来,而后帮他脱了几件厚衣服。
屋内很温暖。
周九良想,刘筱亭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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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房内,刘筱亭搬了把椅子和周九良面对面坐着,他不理解周九良还想要干什么。他是真的困了。
“刘佳……和我在一起吧,离开张九泰这个渣男。”
“怎么着就渣男了?”
“他不是和你在一起了吗?对,好几年了已经,”周九良自言自语,“但他每次出去不是都不带你吗?对,出去的十次也有五六次我也在。但是佳佳,你知道他为什么夜不归宿吗?”
“——因为他在外面找鸭——子,睡酒店。你太信任他了,二哥。”
周九良每说出一个字,刘筱亭的心就更疼一分。
心脏像是被谁死死抓住了。
“那我又为什么要和你在一起?”
周九良靠近刘筱亭,“因为,我从传习社就喜欢上你了,刘筱亭,刘佳。”
“你和张九泰本来不会有联系的,你值得更好的……我好喜欢你,我们搭档之前我就喜欢你了刘佳,为什么你眼里只有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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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泛起鱼肚白,刘筱亭坐在阳台的瓷砖地上,鲜血染深了浅色的睡衣,伴随着涌出的鲜血,他看了一遍又一遍《霸王别姬》。
“妾随大王,此生无悔。”
看着唱虞姬的人自刎倒下,刘筱亭想,下周就演《霸王别姬》吧,我的假霸王。
现在他要担心的是周九良醒来后是否还记得发生的事情,不过现在才五点,刘筱亭决定先把带着血腥味儿的睡衣放到洗衣机里。
刘筱亭的行为是显而易见的,他的每一次自——残都是爽快的。
他确诊为中度抑郁和重度焦虑一年了,但他依旧想给大家带来欢乐,隐瞒病情并拒绝治疗——拒绝治疗是因为他始终不相信自己病了。
他们要有德云三筱专场的通知从他们十周年前一个月就到了,而且他的同门师弟尚筱菊事业蒸蒸日上,他为尚筱菊感到高兴的同时又开始担心自己,再加上常年来积攒下来的压力……
当晚张九泰用“你不喜欢喝酒,但大华他们想给我庆祝一下”的理由把他忽悠过去了,原来是去找鸭了……
当时他怎么做的?
他目送张九泰上了尚九熙的车,待夜幕降临时便拉上窗帘,只留了床头的一盏小灯。
那小夜灯是张九泰给刘筱亭买的,是张九泰给他的生日礼物,刘筱亭视若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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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就是一个没有什么安全感的人。
因为兄弟多,所以家里的亲情并没有分给他,又因为之前性格一直内向,身边没什么朋友,从他很小的时候就是自己一个人,唯一的朋友是他的表弟高筱贝,也是三筱里的其中一个。
他想,弟弟已经和哥哥一样了。
想着,便缩成一团,屋内回荡着刘筱亭细微的哭声,似一两个月大的小猫的叫声,轻轻的,使人忍不住怜爱。
刘筱亭还在掐着自己同时捂住自己的嘴防止发出什么声音,而,他的胳膊与大腿尽是淤青,胳膊内侧则是深深浅浅的伤痕。
都是他自己弄出来的。
刘筱亭怕疼,也是个小哭包,小时候弟弟会护着他,告诉别人不准欺负他,长大了来了传习社,两人关系依旧很好,直到张九泰与他在一起。
高筱贝不解,他不是不能接受哥哥是同性恋,只是不能接受也不愿意看见他哥哥与别的人在一起罢了,他最开始还试图把刘筱亭劝分手,但那是他爱了数年的人,怎么会分呢?
高筱贝无奈,只给刘筱亭说了一句话,而刘筱亭当做是亲情。
“哥,我爱你。”
“嗯嗯,小浩听话。”
他至今不知道高筱贝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