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透过教室窗户在地板上铺开一片银白。俞夏屏住呼吸，手指紧握着教室门钥匙，金属齿痕深深嵌入掌心。

"任务提示：确认程暖阳独自留在教室后，锁门离开。"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原著情节：女主被锁在黑暗教室中两小时，直到保安巡查才发现。"

走廊尽头的教室亮着孤灯。透过门上的小窗，俞夏看到程暖阳伏案的背影。已经晚上九点半，教学楼几乎空无一人，只有程暖阳还留在那里学习，马尾辫松散地垂在颈边，不时用手指揉捏太阳穴。

钥匙在锁孔前颤抖。俞夏只需要转动手腕，就能完成任务——简单、干净，不会正面冲突。但她脑海中不断闪现程暖阳手腕上的伤痕，那个在医务室熟练处理伤口的背影。

"该死。"俞夏把钥匙塞回口袋，推门而入。

程暖阳惊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手中的钢笔在笔记本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蓝线。看清来者后，她紧绷的肩膀才缓缓放松："俞夏？你怎么这么晚还在学校？"

"我..."俞夏的舌尖抵着上颚，临时编造借口，"忘了拿东西。"

程暖阳点点头，将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月光描摹着她的侧脸轮廓，在睫毛下投出细密的阴影。课桌上摊开的是明天要交的物理作业，旁边放着半瓶矿泉水和几颗包装朴素的水果糖。

"你呢？宿舍不是有自习室吗？"俞夏走近，刻意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保持安全距离。

程暖阳的笔尖在纸上轻轻敲击："这里更安静。"她顿了顿，"而且...我习惯晚睡。"

俞夏注意到她眼下淡淡的青色。这不是偶尔熬夜的结果，而是长期睡眠不足的痕迹。课桌角落放着一本《神经科学原理》，书脊已经有些磨损。

"你喜欢神经科学？"俞夏忍不住问。

程暖阳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书封："人脑很神奇，不是吗？"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它能记住最微小的细节，也会为了保护我们而刻意遗忘最痛苦的记忆。"

月光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明亮，照亮程暖阳眼中一闪而过的阴影。俞夏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女孩身上藏着无数谜团，远比原著中那个单薄的女主角复杂得多。

"你相信平行宇宙吗？"程暖阳突然问道，目光直视俞夏，"就是...有人可能活在另一个世界，过着完全不同的生活。"

俞夏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想起自己的世界，那个熬夜备考的普通大学生活。"为什么这么问？"

"只是好奇。"程暖阳撕开一颗水果糖的包装，橙子的清香在空气中弥漫，"有时候我会想，在另一个宇宙里，我可能是个甜点师，或者潜水教练，或者..."她的声音低下去，"或者一个没有秘密的普通女孩。"

糖纸在她指尖翻转，发出细碎的声响。俞夏注意到她的手腕内侧——今天那里贴着一小块创可贴，边缘隐约可见淡粉色的旧伤痕。

"每个人都有秘密。"俞夏听见自己说，"比如我...我最近经常做一些自己都不想做的事。"

程暖阳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亮："但你今天没有。"

"什么？"

"你今天没有按照大家期待的那样行事。"程暖阳的声音带着某种奇特的笃定，"在读书会上，在医务室门口...还有现在。"

俞夏的血液仿佛凝固了。程暖阳知道什么？她怎么可能察觉系统的存在？

"宿主情绪波动异常。"系统突然发出警告，"建议立即离开当前场景。"

俞夏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我得走了。"她急促地说，"宿舍要关门了。"

程暖阳没有挽留，只是将一颗水果糖推到她面前："橙子味的，能缓解紧张。"她微微一笑，"谢谢你今晚...没有锁门。"

俞夏几乎落荒而逃。走廊的灯光忽明忽暗，她的影子在墙上拉长又缩短。程暖阳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她怎么会知道锁门的计划？

回到宿舍，俞夏将那颗水果糖放在床头柜上。橙色的包装纸在台灯下泛着温暖的光。她小心地剥开，将糖果放入口中——酸甜的味道瞬间充满口腔，奇异地安抚了她紧绷的神经。

"系统，程暖阳是不是知道什么？"

"不可能。"系统回答干脆，"书中角色无法感知系统存在。"

"那她怎么知道锁门的事？"

"推测为巧合或宿主的异常行为引起怀疑。"系统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威胁，"再次提醒：偏离角色设定将导致惩罚升级。"

俞夏吐掉糖渣，舌尖还残留着橙子的余味。窗外，一轮满月高悬，与她的世界别无二致。但这里的每一件事、每一个人都在偏离原著轨道，包括她自己。

次日清晨，俞夏顶着黑眼圈走进教室。程暖阳已经坐在位置上，正在笔记本上画着什么。阳光穿过她的发丝，在纸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昨晚物理作业最后一题做出来了吗？"程暖阳头也不抬地问，仿佛她们早已是默契的朋友。

俞夏愣了一下："没有。"在原世界她学的是文科，这里的物理课程对她来说如同天书。

程暖阳撕下一张便签纸推过来："解题步骤。李老师喜欢看过程，不只是答案。"

chapter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