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黄昏,西门吹雪在后山练着剑,他一直这样,他的人生中,剑是最重要的。
突然,西门吹雪顿了一下,朝着一团浓雾猛的刺了过去,除却剑擦空的剑气声音,没有听到熟悉的刺破肉体的声响,西门吹雪眼里闪过一丝遗憾,却是收回了剑。
迷雾最终化作了一个男子,面容俊美,较之寻常脑子多了一丝阴柔与媚气,年岁看着与西门吹雪相仿。若是陆小凤在这里,只怕会囔囔这个人是苏温茶的孪生兄弟,只可惜,他不在。
西门吹雪,姓西门,从的是母姓,而这人是他的父亲——玉罗刹。玉罗刹是大名鼎鼎、神秘莫测且心狠手辣的西方魔教教主,西门吹雪孤高冷漠,每年杀的四个人全是背信弃义之辈。两个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人,却有着这般干系,谁能想到呢。
“你来作甚?”西门吹雪冷冷的说道,这两人虽说是父子,关系却并不好。
“阿雪,别这么冷淡嘛,为父自然是有事想找你,顺便来看看阿雪。”玉罗刹笑吟吟的说着。
西门吹雪微微皱眉,他可不喜欢那个女气的称呼。不过玉罗刹向来是我行我素的,西门吹雪越讨厌,他就越喜欢这么叫。
“何事?”西门吹雪语气依旧带着寒气,问道。
“今日那个女娃娃你可知道是谁?”玉罗刹问,言语之中竟有一丝微不可闻的迫切。
“苏家苏温茶。”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苏家满门被灭后,苏温茶在世交花家生活,后又跟着花满楼在一起,西门吹雪自然是知道,也不会去隐瞒的。话罢,停顿了一会,又接了一句:“你看上她了?”
“哈哈哈,”玉罗刹笑到,“你可知道她母亲是谁。”
听着这话,西门吹雪想到了那个曾经的医仙玉娘子。玉娘子可是姓玉的。一时之间他是知道苏温茶是谁,先前看到苏温茶的脸又为何觉得熟悉。
这是一个五十多年前的故事了,玉娘子被魔教中的人带到了中原,就直接把尚且年幼的玉娘子丢在了一个小城的街道上,恰好当时的药王谷谷主下山行医,瞧见了这个小女孩,觉得她可怜,正好谷主的幼女亡故,便将她带进了药王谷,视为亲女。十年后下山,玉娘子与苏望相爱,被逐出了药王谷。再往后的故事便是众人都知道的了。
玉罗刹掌权以后,寻找自己的亲妹,得知她与苏望二人伉俪情深,加之苏望在朝堂之上卓有成就,想着也能护好玉娘子,便不再管他们一家的事。直到六年前,苏家满门被灭,仅有苏温茶一人存活。可惜玉罗刹是西方魔教的教主,虽说在中原也是赫赫有名的,但到底在中原的权势不够,只查到了背后有江湖和朝堂的影子,便没有了后续。至于自己的外甥女,反正花家是不会亏待她的,自己又有什么好管的。故苏温茶十六年来竟没有见过自己嫡亲的舅舅一面,只当世上早已没有了自己的血亲,当然现在的苏温茶也还是不知道自己还有活着的亲人。
至于另一头的上官飞燕可是发了好大一团火气,她设的那个局算是白费,原本自己身边的独孤方,萧秋雨,柳余恨三人,为了她的局,只余下柳余恨一人,萧秋雨,还好说到底是起了些许用处的,只可恨那独孤方,连一颗弃子都算不上,一点用处也没有。
上官飞燕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自己没有成功将陆小凤一行人引过来,原想着凭借着陆小凤的好奇心,还有花满楼的耳朵,自己的算计必然是能成功的。上官飞燕越想越觉得可恨。
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竟然是又掉了几缕,比之当时闯进百花楼的模样,看起来尽是少了一半有余。
“该死的!”上官飞燕骂了一声,猛地将桌上的东西扫落在地。兵兵乓乓的声响,引的柳余恨闯了进门。之后会如何,除了他们两人,谁又知道呢?
较之这两边的气氛,百花楼里倒是和谐多了。苏温茶在那里翻着读了不知多少遍的医书。陆小凤乘着现在苏温茶不会因自己喝花满楼酿的酒而瞪自己,在那边尽情的喝着百花酿,也不怕醉倒在百花楼。至于花满楼,他的花儿离开自己已经好几日了,浇水施肥可要快些补上了。
但是和谐素来都是要被打破的。有人送来了帖子:“敬备菲酌,为君洗尘,务请光临。”下面的具名是“霍天青”。而花满楼的那一份帖子是还多提了一句,意思是要她连着苏温茶也一同带上。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字写得很端正,墨很浓,所以每个字都是微微凸起来的,眼睛看不见的人,用指尖也可以摸得出。虽然即便不这么做,花满楼同样也是能知道上面的自己,但是这么做了,到底像是放在了心上,更让人舒服。
但是花满楼此刻脸色却是一变:“这纸摸着有些熟悉。”他掏出了先前苏温茶被掳时留下的纸,他摸了摸两张纸,果然,手感极其相似。
此时,苏温茶直接拿起了陆小凤那份帖子,放到鼻尖一闻,开口说道:“野黄麻,南方。”这野黄麻是一味中药,并不少见,也多的是人拿来造纸,只是此物向来生长在南方。
“阎老板的珠光宝气阁可是在山西啊。”陆小凤也笑了,只是笑意却达不到他的眼底。这个故事是越来越有意思了。你说一个山西的人,做甚么偏要用南方常有的纸来写信。
“陆兄,你说是这霍总管和大金鹏王有联系,还是阎老板呢。”花满楼说。
“谁知道呢,这金鹏王朝的事,还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这请帖可是都送到面前了。”陆小凤又喝了一杯酒。
“局。”苏温茶指着这张请帖说着。
不过这是一个局,那又怎样,到底谁是局中人,谁是布局人,一切看起来都是未知的。几个已然在局中的人好像都不怎么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