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周羡川醒来时,身侧再次空了。这次,窗台上没有那片画着笑脸的叶子。
他缓缓坐起身,指尖攥紧了那只旧铃铛,直到指节泛白,铃铛发出急促的响。
周羡川“阿意……”
他低声呢喃
周羡川“你终究还是要走。”
而此时的墨影堂后山,温知意站在悬崖边,看着下方对峙的两方人马。柳家兄妹手持长剑,剑尖直指柳乘风,眼底满是血泪
柳晚萤“柳乘风!”
妹妹的声音嘶哑
柳晚萤“你杀我柳家一百七十口时,有没有想过今天!”
柳乘风冷笑,刚要动手,却被一道凌厉的箭风逼退。温知意站在崖边,绿衫猎猎作响,手里的长弓直指他咽喉。
温知意“你的对手,是他们。”
她声音清冷,绿瞳里没有丝毫温度
柳乘风看着她,又看向匆匆赶来的周羡川,忽然笑了
柳乘风“羡川,你看,这就是你护着的好妹妹。”
周羡川站在温知意身后,看着她挺直的背影,看着她手里那把冰冷的弓箭,忽然觉得心脏像是被撕开了个大口子
周羡川“阿意……”
他声音嘶哑。
温知意没有回头,只是偏了偏头,声音轻得像风
温知意“哥哥,他们是我的弟子。”
她顿了顿,补充道
温知意“而你,是我的家人。可我不能因为你,让一百三十七条人命蒙冤。”
柳家兄妹的剑刺进柳乘风身体时,周羡川闭上了眼。身侧的银铃忽然响了起来,细碎而急促,像谁在无声地哭泣。
他知道,有些东西,终究是回不去了。可他看着那个绿衫背影,看着她即使面对血海深仇,也依旧挺直的脊梁,忽然明白,这才是他的阿意。是风栖阁的宗主,是能独当一面的温知意
温叙白适时上前,扶住脱力的柳家兄妹,沉声道
温叙白“我送你们回去疗伤。”
她看了眼崖边对峙的两人,目光在温知意紧绷的背影上顿了顿,终究没多言,带着人转身离去。
风声穿过崖谷,带着草木的清苦。温知意握着弓的手缓缓垂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没有回头,只是望着远处翻涌的云层,声音轻得像要被风吹散
温知意“哥哥,回家好吗?”
周羡川站在原地,指尖的旧铃铛不知何时已停了响。他看着她的背影
他缓缓迈开脚步,走到她身侧
周羡川“好”
他听到自己说,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和失而复得的颤抖
温知意终于侧过头,绿瞳里还残留着未褪的锐利,却在触到他眼底的红丝时,悄然软了下去。她没再说话,只是转身往回走,脚步不快,却恰好能让身后的人跟上。
周羡川亦步亦趋地跟着,目光落在她飘动的衣摆和腕间轻响的银铃上,仿佛这样就能确认,她是真的在身边,没有再次消失
月光重新爬上窗棂时,周羡川看着身侧熟睡的人,这一次,他没有再克制,轻轻伸出手,将她往自己身边揽了揽
温知意咂咂嘴,往他怀里蹭了蹭
他低头,鼻尖蹭过她的发顶
周羡川“阿意”
周羡川“往后,我信你。”
温知意像是在梦里应了声,睫毛颤了颤,手臂无意识地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得更深。
周羡川僵了僵,随即放松下来,任由她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