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羡川的院落总是很安静
温知意搬进来大半时间都在补觉,要么蜷在廊下的藤椅里,绿袍下摆拖到青砖上,被穿堂风掀得晃晃悠悠;要么窝在周羡川书房的软榻上
周羡川“又偷懒。”
周羡川端着药碗进来时,正撞见她把柳叶往嘴里塞
周羡川“昨天教你的东西,练了?”
温知意含着柳叶含糊不清地摇头,绿瞳半眯着
温知意“哥哥,这里太舒服了,还有这个风吹的我想睡觉”
她说着往榻里缩了缩
温知意“再说,有哥哥在,我练那些做什么?”
周羡川把药碗往案几上放,青瓷与木面碰撞的轻响里,他指尖摩挲着碗沿,那是只新换的碗,比先前那只更浅些,碗沿打磨得极光滑。他记得她小时候总嫌药碗硌嘴,喝药时要皱着鼻子用舌尖先舔三下
周羡川“阿意无妄渊不比风栖阁”
他声音沉了沉,视线落在她散在枕上的黑发上
周羡川“这里的人,眼睛都长在头顶上。”
温知意忽然笑了,吐掉嘴里的柳叶,撑着榻沿坐起来。绿衣随着动作滑落肩头,露出半截白皙的脖颈,她却毫不在意,反而凑过去,鼻尖几乎要碰到他衣襟
温知意“可他们再厉害,有哥哥厉害吗?”
她语气很软,周羡川喉结滚了滚,伸手将她滑落的衣料拉上去,指尖触到她温热的皮肤时,像被烫了似的缩回来
周羡川“没大没小”
温知意却捉住他的手腕
温知意“哥哥,我想去墨影堂看看。听说那里的悬赏碑很有意思。”
周羡川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周羡川“说了不让你去,那里鱼龙混杂,你要什么,让小青去办。”
温知意“可我想自己去嘛。”
温知意晃着他的手腕
温知意“我就远远看一眼,保证不惹事。”
她晃得他心头发软,周羡川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底只剩妥协
周羡川“半个时辰,我让小青跟着。”
温知意立刻欢呼着扑过来,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温知意“哥哥最好了!”
等她蹦蹦跳跳地跟着小青出门,周羡川才抬手抚上被她亲过的地方
他知道她晚上总往外跑,可他不想问,只要她还在这院子里,还会对着他笑,还会叫他哥哥,就够了。
傍晚温知意回来时,怀里揣着串刚摘的野山楂,她献宝似的捧到周羡川面前
温知意“哥哥你看”
周羡川正在翻一本旧账册,闻言抬眸,就见她指尖沾着点山楂的汁水,他伸手,用帕子细细擦去她指尖的痕迹,动作慢得近乎温柔
周羡川“下次别自己摘,扎手。”
温知意“不怕”
温知意往他身边凑了凑,脑袋靠在他胳膊上,声音软得发黏
夜晚,温知意蜷在周羡川的床尾,绿衫下摆扫过他玄色的床幔,像片晃悠的荷叶。她打了个哈欠,眼尾泛着红,指尖勾住他的衣摆轻轻晃
温知意“哥哥,床太大了,我一个人睡会滚下去。”
周羡川正坐在案前擦那支玉笛,闻言动作顿了顿。烛火在他侧脸投下深影,喉结滚了滚才开口
周羡川“榻上暖和。”
温知意“不要。”
温知意干脆利落地爬起来,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几步蹭到他身后,手臂环住他脖颈,脸颊贴在他肩窝处,声音黏糊糊的
温知意“就要跟哥哥睡,小时候你总抢我被子,现在该我抢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