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虎

基地的防御工事在李信的指挥下日渐牢固，裴擒虎也成了训练场的“名人”——没人能想到这个总爱咧嘴笑的年轻人，利爪出鞘时能快得只剩残影。他们的小木屋渐渐有了烟火气：裴擒虎在屋后开辟了块小菜地，种上从仓库翻来的萝卜种子；李信则把修复工事剩下的木料拼成个小桌子，傍晚时两人就坐在桌边，就着煤油灯的光擦武器。

这天裴擒虎从训练场回来，手里攥着个用红绳系着的东西，献宝似的凑到李信面前：“你看！基地里的老婆婆给编的，说能辟邪。”是个歪歪扭扭的狼形挂坠，用晒干的草绳编的，却被他攥得温热。

李信刚把新磨的短刀收进鞘，抬眼时正好对上他亮晶晶的眼神，伸手接过来时指尖碰到他的掌心，两人都没说话，却像有电流轻轻窜过。挂坠被李信系在了长刀的刀柄上，和那个爪印并排贴着，晃眼得很。

入秋时基地来了批新的幸存者，其中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是植物学学生，看到裴擒虎窗台上的多肉时眼睛一亮：“这品种耐旱，我包里有营养液，能让它长得更壮。”裴擒虎立刻拉着人往屋里走，李信跟在后面，看着他叽叽喳喳问东问西的样子，嘴角悄悄弯了弯。

后来那盆多肉真的抽出了新叶，裴擒虎特意把新挖的那株挪到旁边，两盆挨在一起，像两个依偎着的影子。他给它们起名“小虎”和“大狼”，李信听见时嗤了声，却在某天清晨，偷偷给两盆多肉都浇了水。

危险总在不经意间降临。那天裴擒虎跟着巡逻队出去搜集药品，原定黄昏返回，却到深夜都没动静。李信在防御塔上站了整整三个时辰，手里的长刀被攥得发烫。有人说可能遇到了高阶丧尸，劝他先休息，他只冷冷吐出两个字：“等着。”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有个浑身是血的队员跑回来：“裴哥他……他为了掩护我们拿药，被丧尸围在西边的药店了！”

李信没等他说完就冲了出去。长刀劈开晨雾的声音像惊雷，他一路砍杀过去，刀刃卷了口也没停，直到看见药店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裴擒虎靠在门框上，胳膊上添了新伤，却还在笑着对他挥手：“我就知道你会来。”

他脚边躺着七八只丧尸，利爪上的血还在往下滴，怀里却紧紧护着个药箱，连边角都没被碰脏。

李信冲过去时动作有点急，把裴擒虎按在怀里时带得他踉跄了下。裴擒虎能感觉到他在抖，比上次自己受伤时抖得更厉害，就抬手拍了拍他的背：“哭啦？我这不是没事吗。”

“再废话就把你嘴缝上。”李信的声音哑得厉害，却把他抱得更紧，“药箱给我，我背你回去。”

裴擒虎乖乖把药箱递给他，趴在他背上时，闻到他衣服上熟悉的血腥味混着阳光的味道，突然就笑了。他把脸贴在李信的后颈，轻声说：“李信，你看，我们又赢了。”

回去的路上遇到早起觅食的丧尸，李信挥刀时比平时更利落，裴擒虎就在他背上指挥：“左边！还有一只！”像以前无数次并肩作战那样，默契得仿佛共用一副神经。

基地的人看到他们回来时，都松了口气。那个植物学学生给裴擒虎处理伤口时，看着他胳膊上新旧交叠的疤痕，忍不住说：“你们俩真是……命硬。”

裴擒虎笑着指了指旁边给长刀上油的李信：“不是命硬，是有人怕死了没人给我收尸。”

李信抬眼瞪他，眼里却盛着光，比煤油灯亮，比防御塔的探照灯暖。他放下刀走过来，从口袋里摸出块用锡纸包着的东西，剥开是块半融化的巧克力——是上次搜集物资时找到的，他一直没舍得吃。

“张嘴。”他把巧克力递到裴擒虎嘴边，语气还是硬邦邦的。

裴擒虎咬了半块，突然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把剩下的半块喂到他嘴里。甜腻的味道在舌尖散开时，他看着李信近在咫尺的眼睛，认真地说：“下次换我护着你。”

李信没说话，只是用指腹擦了擦他嘴角的巧克力渍，动作轻得像对待那盆多肉。

窗外的月光漫进屋里，照在墙上那些糖纸拼的太阳上，泛着柔和的光。远处的丧尸嘶吼声好像被隔在了另一个世界，小屋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两颗慢慢靠近的心跳。

他们都知道未来还会有无数个这样的清晨和黄昏，会有新的伤口，新的挑战，但只要回头时能看见对方，就有勇气走下去。就像那两盆多肉，在末世里扎根，在彼此的目光里，长出了生生不息的模样。

而那些刻在刀柄上的爪印，贴在墙上的糖纸，还有藏在心底的牵挂，都会陪着他们，把这条路，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