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篇

朔风长戟与玄链月刃

漠北的风沙卷着残阳掠过烽燧时，铠单膝跪在城楼擦拭那柄饮血的长戟。甲胄上的玄铁鳞片落满细沙，唯有肩甲处嵌着的半块玉佩，在暮色里泛着温润的光——那是十二年前，从乱军之中拾起的碎玉，穿绳处还留着孩童咬出的齿痕。

城下传来铜铃轻响，百里玄策踩着断壁残垣跃上城楼，腰间的铁链哗啦作响，链尾的月刃还沾着未干的血渍。他大大咧咧地甩了甩发间的沙砾，故意将颈间玉佩晃得叮当作响："哟，冷面大英雄又在对着破石头发呆？"

铠的长戟突然顿住，刃尖在青石板上划出火星："你又去单挑蛮族小队了？"

"嘁，明明是他们先挑衅！"玄策踢开脚边碎石，铁链甩出凌厉弧度，"再说了，就凭那些杂碎，还不够我月刃塞牙缝的。倒是你，整天对着玉佩出神，难不成这破玉会突然变成姑娘？"

铠沉默片刻，指尖摩挲着玉佩边缘的齿痕："玄策，你还记得...朔方城陷落那晚吗？"

少年的动作骤然僵住，月刃在月光下泛起冷芒："记得又怎样？不就是魔种屠城，父母战死，我被你捡回来当拖油瓶？"他故意扯出夸张的笑容，却掩不住眼底闪过的阴霾。

铠站起身，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那天你咬着这块玉佩不肯松口，血糊住了眼睛，还哭着说'哥，若走散了，就拿玉当记号'。"

玄策突然拽住铠的手腕，将他拉到城楼拐角，声音染上几分暴躁："够了！提这些陈年旧事做什么？"月光透过箭孔照在墙缝里，露出半枚断裂的玄铁箭头，"你看这个！箭头样式和当年屠城的魔种铁骑一模一样！"

铠的瞳孔微微收缩，喉结滚动："你从哪找到的？"

"就知道你会问！"玄策猛地甩开他的手，铁链哗啦缠住箭杆，"昨天在蛮族营地，我听见萨满说...说朔方城的毁灭另有隐情！"少年的声音突然沙哑，"你早就知道对不对？所以才总盯着玉佩出神！"

夜风骤然转急，卷起满地砂砾。铠看着玄策手腕上交错的鞭痕在月光下泛白，那些新伤叠着旧疤，像极了自己甲胄下从未愈合的创口："下个月十五，蛮族祭月。我们...把十二年前的箭，还给他们。"

玄策的月刃突然脱手飞出，斩断城楼上飘摇的残旗。铁链在空中划出银弧，卷住铠的长戟杆，少年仰起头，眼中跃动着与当年相似的火光："早该如此！不过先说好——等砍翻了萨满，你得把朔方城的真相，原原本本告诉我！"

长戟与月刃在城头交叉成十字，远处的沙丘后，魔种铁骑的嘶吼正穿透夜幕。当玉佩的微光渐盛时，埋在界碑下的断箭突然震颤，仿佛在回应十二年前未竟的誓言。玄策突然伸手勾住铠的肩膀，故作轻松道："喂，到时候可别拖我后腿啊！"而铠甲之下，两颗心脏正随着同样的节奏剧烈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