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稚鱼终于睁开了眼,目光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没什么情绪。
“眼神怎么了?”


“就……”
张极拖长了声音,嘴角翘起一个促狭的弧度。

“黏糊糊的,跟小时候吃的那个麦芽糖似的,扯都扯不断。”

“姐,你说他是不是还对你有意思啊?三年了哎,这持久性,可以啊。”
他语气里的调侃意味明显,但又把握着分寸,不越界,不过火,就像朋友之间开那种无伤大雅的小玩笑。
江稚鱼没接茬,只是重新闭上了眼,唇角扬了扬,很快又压平。
她抬起手,用指关节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驾驶座的椅背。
“开你的车。话那么多。”

语气里没什么怒气,倒像是被逗乐了之后强装出来的不耐烦。

“哎呦。”
张极立刻“哎哟”一声,配合地缩了缩脖子,表情夸张。

“错了错了,姐,我不说了。我这不是看您累了,给您提提神嘛。”
他嘴上讨饶,眼里却闪着光,知道自己这话既达到了“提醒”的目的,又没真的惹江稚鱼不快。
他透过后视镜又瞄了她一眼,见她依旧闭着眼,但眉宇间那点长途飞行带来的倦色似乎散了些,唇角那点细微的弧度也没完全压下去。
车子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林荫道,两侧是挺拔的银杏,金黄的叶子在暮色和路灯下泛着温暖的光。
张极又看了一眼导航,距离目的地不远了。他趁着等红灯的间隙,从副驾储物格里摸出一个小镜子,没回头,只是抬手往后递了递。

“姐,”
他声音放低了些,少了刚才的嬉笑,多了点认真的提醒。

“您要不……再看看?口罩我给您放边上了。”
他没明说看什么,但江稚鱼懂。
她睁开眼,接过那面小巧的化妆镜,却没立刻打开。
指尖在冰凉的镜壳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啪”一声按开。
镜子里映出她的脸,肤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眼睛因为疲惫而微微泛红,但眼神是清明的。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嘴唇上。
下唇靠近内侧的位置,颜色比平时深了一点点,是那种被反复吮吸过后会留下的、淡淡的充血感。
唇峰边缘的口红早已在飞机上被仔细擦拭干净,此刻是素唇的状态,但仔细看,唇瓣的轮廓确实比平时要……饱满一些。
不是很明显,不凑近了盯着看,大概只会觉得是涂了润唇膏的效果。
但她知道刘耀文会看。
那个少年有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敏锐和固执,尤其是在关于她的一切事情上,眼睛毒得像装了雷达。
任何一点细微的变化,都可能被他捕捉到,然后追问到底。
江稚鱼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然后“啪”一声合上镜子,扔回副驾座位。
她没说话,只是抬手,从旁边拿过那只黑色的口罩,重新戴上。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张极从后视镜里看到她的动作,心里那点悬着的石头落了地。
他知道江稚鱼有分寸,不会让那些外面的事情,影响到里面的人。
至少,不会以这种显而易见的方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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