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极其轻微、几乎听不见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带着浓浓憋屈和不满的音节:
“…我讨厌被人…管教。”

声音很轻,带着倔强,却也泄露出此刻的底气不足,更像一种孩子气的抗议。
这句话像羽毛般轻飘飘落下。
马嘉祺悬在她手背上方的指尖,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然后——
那只掌控资本的手,极其轻缓地、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
落在了她的发顶。
不是一个长辈威严的“抚”,而是极其克制地、甚至带着点笨拙意味地……
轻轻揉了揉。
像触碰一只浑身炸毛、却又终于露出一点点柔软内里的小兽的头顶。
马嘉祺低沉的声音里,无奈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水汽。

“管你?”
他的指腹隔着顺滑的发丝摩挲了一下,感受着那柔软的触感,动作轻得几乎不存在。

“真管得住,就不会……”
他没说完。
似乎觉得再说下去有失身份。
温暖残留的瞬间即逝,车内只余雪松冷调的香和引擎低沉的嗡鸣。
马嘉祺已彻底靠回椅背,闭目养神,眉宇间凝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少有的疲惫。
仿佛刚才那一揉,真的耗尽了他的心力。
江稚鱼僵直的脊背终于彻底松懈下来。
她侧过头,目光依旧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光影上,片刻的沉默后,才开口,声音已恢复了平静,但那份平静下带着驱赶般的硬气。
“小叔今天,”

她刻意停了一下。
“……怎么莫名其妙上了我的车?”

话里的意思很清楚:招呼都不打,就侵占她的空间,不合规矩。
马嘉祺眼睫都没动,似乎早就料到有此一问,又像是根本不屑解释。
静默了两秒,就在空气又要凝滞时,他才慢悠悠地开口。
声音带着刚睡醒般的懒怠,还有极其稀少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赖皮?

“哦,我那套山顶的公寓,锅炉房突然爆了,正在抢修。”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语调平平。

“今晚水漫金山,没处去。”
这理由……敷衍得近乎拙劣。
以他的身价和势力,别说山顶公寓锅炉爆了,就是整栋楼塌了,他随便一个电话,港城顶级酒店最好的套房半夜三更也得立刻给他腾出来,还得是总裁亲自在门口候着的那种。
江稚鱼猛地转过头,差点被气笑!窗外的霓虹在她眼里跳跃着荒唐的光芒。
“小叔,”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那抹荒谬感,声音都拔高了一度。
“您名下就没有别的地方住了?港岛酒店都倒闭了?”

她刻意咬重了“您名下”三个字。
马嘉祺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昏昧的光线下,没了平日里迫人的锐利,反倒像是蒙上了一层无奈的、甚至带着点……难以言喻的“委屈”的薄雾?
他侧过头,看着她因为气恼而微微睁大的眼睛和抿紧的唇线。
马嘉祺语气放缓,甚至带上了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示弱’,但骨子里的矜贵依旧在。

“酒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