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礼

这个吻很短，却长得足够你记住每一个细节。你退了回来，心跳得像要撞出胸口。

杰罗姆没动，仍然闭着眼，像在回味。

你屏住呼吸，全身绷紧，等待审判。

他终于睁开了眼睛。

里面没有愤怒，也没有惊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就像猎人看着已经落网的猎物。

“为什么？”他问，手指穿进你的头发，轻轻摩挲你的头皮。

你头皮一麻。他总是问在最致命的地方。

“这是……回礼。”你强迫自己看着他的眼睛，说出准备好的谎言，“你给我过了生日，准备了蛋糕和礼物。我没什么能给你。”

你垂下眼，装出羞怯。

“所以，就给我这个？”他手指停住，指腹压在你的头骨上，力道温和，却不容挣脱。

“我只有这个了。”

你在示弱，把自己放到最低的位置——一个除了自己，一无所有的囚徒。这个吻是你唯一能献上的贡品。

“只有一个吻？”他歪了歪头，语气很轻，却像石头压在你心上，“礼物通常不止一件。”

你的血凉了。他没打算放过你。

“如果你想要……”你咬住下唇，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我也可以……”

他笑了。

不是那种扭曲温柔的微笑，而是一种真正感到愉悦的笑。胸腔的震动从环抱着你的手臂清醒传过来。

“不。”他打断你，似乎很满意你此刻的顺从和慌乱，“这个就够了。”

你紧绷的神经松了一点点。

“我很喜欢。”他低头，用鼻尖蹭了蹭你的脸颊，亲昵得让你反胃，“非常、非常喜欢。”

第一步，赌对了。

“你今天让我很高兴。”杰罗姆的手臂收紧，把你完全圈进怀里，你的脸被迫贴上他温热的衬衫，“作为奖励，我决定……”

他顿了顿，像是在欣赏你脸上闪过的恐惧和期待。

你的心悬了起来。

他会提更过分的要求吗？还是……

“……今晚，让你好好休息。”

你心脏漏跳一拍，肩膀小幅度地放松下来。

“真的吗？”你抬起头，努力让脸上写满惊喜和感激，甚至一丝不敢置信。

“当然。”他抚过你颈间的项链，冰凉的钥匙贴着锁骨，“你表现好，就能得到更多。”

“谢谢你，杰罗姆。”你把脸埋进他肩膀，藏住无法掩饰的厌恶和眼底闪过的算计。

“该休息了。”他把你拉了起来，你顺从地跟着。

他先躺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那是命令。

“过来。”

你闭上眼，僵硬地挪过去。他满意地伸出手臂，把你圈进怀里，让你枕着他的胳膊。

他的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你甚至能听见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睡吧。”他整个人像一张网，把你牢牢罩住，“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你一动不动，任他抱着。

黑暗里，只有身后那个人的呼吸声，平稳悠长，像永不停歇的节拍器，计算着你被囚禁的每一秒。

你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或者说，根本没真的睡着。

在半梦半醒间，你感觉颈间的钥匙时而被他的手指拨弄，时而紧贴着你发烫的皮肤。

你开始想那个吻。

它没带来胜利，只是策略的暂时成功。你取悦了他，所以他给了点甜头。下一次呢？下次用什么换？

另一个吻？还是更多？

这念头让你胃里翻搅。

你摸了摸颈间的钥匙。

这小金属片，现在是你唯一的希望，也成了最深的恐惧。它或许能打开地狱，也可能是通往自由的唯一凭证。

无论如何，你必须弄清它的秘密。

这个念头清晰浮现的瞬间，你的指尖不受控制地收紧，把钥匙狠狠攥进掌心。金属的棱角硌得生疼。

就在此刻，你感到身后的人动了。

他的唇贴上了你的后颈，呼吸灼热。

“在想什么？”杰罗姆的嗓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却清晰得可怕，“想那个吻？”

你浑身僵住，血液像瞬间凝固。

“还是在想……”他的手臂猛然收紧，像铁箍般把你禁锢，另一只手缓缓覆上你握着钥匙的手，“……怎么用这把钥匙，从我身边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