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杰罗姆走进来。
他手里提着个纸袋,烤鸡和黄油的香气飘进这个密闭的空间。他没看你,径直走向厨房,把纸袋放在台面上。
这短暂的忽略让你喘了口气。你调整呼吸,压下胸腔里狂跳的心。
他没发现,一切都好。
这个念头像一层薄冰。
“电影好看吗?”
“还好。”你的回答几乎没过脑子,只是本能的应付。
他从纸袋里拿出两个白色餐盒,打开一个,热气带着肉香冒出来。
“过来吃点东西。”
你迟疑地站起身,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你不敢看他的脸,视线死死钉在食物上。
“怎么?”他终于转向你,斜靠着台面,“不喜欢那部电影?”
“不,只是……有点无聊。”你拿起叉子,金属在颤抖的指间显得格外沉。你没有一点食欲。
“是吗?”他在你对面的高脚椅坐下,慢条斯理地切着自己那份,“我倒觉得有趣。尤其是女主角,总在做些愚蠢的尝试。”
你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以为自己聪明,能找到出口,”他切下一块沾满酱汁的肉,“但她不知道,她走的每一步,都在别人计算之中。”
空气凝固了,你手里的叉子重得几乎要掉下去。
“你觉得……她能逃掉吗?”他抬起头,目光直直落在你脸上。
“我不知道。”你的喉咙发干,声音微弱,“我没看到结尾。”
“是吗?”他放下餐具,用餐巾擦了擦手,动作优雅得令人心悸,“那太可惜了,结局往往最精彩。”
他站起身,没有走向你,而是踱到房间另一侧,停在你刚才搬动过的那把椅子旁。
椅子孤零零立着,像个沉默的罪证。
他没碰它,只是围着它走了一圈,像在欣赏一件刚出土的、还带着泥土的展品。
你的血液几乎停了。
“这把椅子,”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打破了死寂,“今天有人坐过?”
“我……”你的声带像被砂纸磨过,“看电视的时候坐过。”
谎言脱口而出,连你自己都觉得苍白。你能感觉到脸上血液退去的冰冷。
“哦?坐这儿看电视?”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椅子旁的墙壁上——那个靠近气窗的位置。“这角度可不好。”
他的指尖在墙面上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那里原本有层薄灰,现在突兀地露出一小块干净的印记。
是你刚才扶墙时留下的。
“墙上有些脏东西。”他收回手,捻了捻指尖的灰,像在评论天气,“看来得打扫了。”
他转身,一步一步向你走来。
皮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每一下都像踩在你的神经上。
“你是不是觉得,‘很快回来’就是给你留了足够时间?”
你无法回答,只能向后退,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橱柜,退无可退。
“回答我。”他逼近了,双手撑在你两侧的台面上,将你困在他和橱柜之间。他的气息笼罩下来,带着食物的余温和一种冷冽的味道。
“我没有……”
“没有?”他打断你,声线压低,带着嘲弄,“那墙上的手印是谁的?椅子为什么动了?你以为我发现不了?”
一连串质问像冰雹砸下来,击碎了你所有侥幸。
“你真以为我需要一个追踪器?”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你耳朵,温热的气息让你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房间里,你的每次呼吸,每次心跳,我都能感觉到。”
你浑身战栗,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被彻底看穿的恐惧。
“那个气窗,”他轻笑一声,笑声在你耳廓震动,“我故意留的。就像给老鼠留的洞口,就想看看它什么时候忍不住想钻出来。”
这句话比任何惩罚都更让你恐惧。他享受的不是控制,是欣赏猎物徒劳挣扎、燃起希望又被掐灭的过程。
“现在,告诉我。”他的手移下来,捏住你的手腕。拇指摩挲着那条银色链子,“还想逃吗?”
金属的冰冷和他的体温对比鲜明,那条链子像条苏醒的毒蛇,缠绕着你的皮肤。
你绝望地闭上眼。
“看着我。”
一道不容抗拒的命令。你被迫睁开眼,对上他近在咫尺的脸。
“我再问一次。”他的语气奇迹般地平静下来,那种暴风雨前的宁静带着更重的威压,“你对我,还有什么不满意?”
这不是问题,是警告。是让你认清现实、放弃幻想的最后通牒。
你张了张嘴,喉咙里发不出一个反抗的音节。你所有的勇气和力气,都在刚才那场无声的审判中耗尽了。
“很好。”他松开你的手腕,直起身,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自己一丝不苟的衣领,仿佛刚才那个充满压迫感的男人只是你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