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很重,刺鼻得让人难受。
你推着药车往前走,轮子在旧地板上发出规律的咯吱声。
空气沉甸甸的,压得人耳朵发闷。
几个同事迎面走过,又匆匆离开。他们的脸看起来模糊而僵硬,像戴了面具。
你试着挤出一点友好的微笑。
没有人回应。
一道看不见的墙,隔在你和他们之间。
推车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清晰得让人不安。
几分钟前,这里还满是尖叫和哭喊。
现在却一片死寂。
只有头顶的旧灯管滋滋作响,光线忽明忽暗,在你脸上切出半明半暗的界线。
一些恐怖片里廉价的吓人画面,不由自主地冒出来。
你在最后一间病房门口停下。
低头核对推车上那张皱巴巴的名单。
【杰罗姆·瓦勒斯卡】。
你深吸一口气,但胸口并没有轻松多少。
从口袋里找出钥匙串,摸到那把黄铜钥匙。
插进锁孔,转动。
咔哒。
门开了。
房间里,一个红发男人低着头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对开门声毫无反应。
你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是一件白色的束缚衣,厚帆布做的,皮带把他双臂紧紧固定在身前。
你的心猛地一紧。
这种装备,只用在极度危险、有暴力倾向的病人身上。
而你只是个来了两周的护理实习生。
这完全超出了你的职责,也超出了你能承受的范围。
“先……先生?”
你的声音干巴巴的,带着明显的颤抖。
你拿起推车上贴着“瓦勒斯卡”标签的小纸杯,里面有几粒白色药片。
脚像踩在棉花上,不自觉地往前挪。
“这是今天的药。”
男人缓缓抬起头。
他的目光像刀片一样刮过来,轻易就刺穿了你强装的镇定。
一股寒意顺着你的脊椎窜上去,直冲头顶,耳根却反常地发烫。
他瞥了一眼你胸前的实习生名牌。
“May……”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奇特的磁性,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真好听的名字。”
你注意到他的病号服异常整洁,红头发也梳得整齐,下巴刮得干干净净。
他和外面那些蓬头垢面、眼神涣散的病人完全不同。
但也正因如此,他让你觉得更危险——那种藏在平静底下的、无法预测的危险。
“是我妈妈取的,因为我生在五月。”
你下意识地回答了,完全忘了安全守则:不要和病人多说话。
脸颊微微发热,紧张让你右脸的梨涡露了出来。
杰罗姆似乎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一个柔和得甚至算得上温和的笑容。
这笑容让他脸上多了点人味,却让你更加不安。
“是吗?真可爱。”他又看了你几秒,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调侃。“像只小兔子。”
这显然不是在说你的名字。
是在说你。
你的紧张,你的不知所措。
“药……该吃药了。”
耳朵彻底红了。你手里的纸杯晃了晃,药片差点洒出来。
你把杯子递过去,伸到一半,突然僵住。
你这才意识到那个明显的事实——
他被绑着。
根本没法自己拿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