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三对面

路锦兮唇角挂着浅笑，静静地看着佘曼玉手舞足蹈地给渣爹解释。

良久，陆鼎之说：“以后灵犀阁的吃喝用度，都按照芳华阁的用度安排。”

陆鼎之的这一安排，惊得路锦兮和佘曼玉张大了嘴。前者是没想到自己在渣爹的心中，居然有这么高的地位。后者是没想到，相爷对这贱种这般的维护。

“相爷这般的安排怕是有点不妥，毕竟大小姐还是一个未及笄的小姑娘，若是太过奢华，怕是传出去对大小姐声誉不好。”

佘曼玉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恨得差点咬碎一口钢牙。

“你就按我说的去做就行，其他的不该是你考虑的，再说兮儿作为相府的嫡小姐啥待遇是她享受不得的？”

这声质问让佘曼玉哑口无言。

沉思良久佘曼玉说：“既然相爷如此安排，奴家照做就是。只是，大小姐最近肝火太旺，奴家今天才下达了让她饮食清淡的口谕。若此时就按相爷的安排去做，这不是赤裸裸的打本夫人的脸吗？”

佘曼玉说到委屈之处，还象征性的流了几滴眼泪。哪只陆鼎之压根就不接她的茬。

他淡淡的说：“你没听兮儿说，她的灵犀阁十年如一日，吃食都是馒头配白粥，若是在清淡点，怕是就不用吃了。”

这不轻不重的一句话，让佘曼玉额头冒汗，她没想到，那贱种就那么随口一提，相爷居然就记在了心中。

这要她如何解释？

见佘曼玉被自己渣爹给怼的答不上话来，路锦兮唇角飞扬。

她轻轻浅浅地说：“谢谢夫人为兮儿着想，不过兮儿还是希望以后能多吃点肉，我正是长身子的年纪，饮食太过清淡的话，影响兮儿长个。”

“对，兮儿说的对。正是长身子的时候怎么能天天吃馒头配白粥了？”陆鼎之随后补刀道。

佘曼玉被气的脸色通红，她赤红着眼睛，如同捕食的饿狼，用恶狠狠地眼神盯着路锦兮，像是要随时冲上去将她撕碎。

看到佘曼玉被气得抓狂，批在她身上的贤妻良母的外皮险些脱落，路锦兮就觉得异常解气。

她有拱火道：“若是佘夫人觉得从公中出银子提高我的用度，让佘夫人这般难以接受的话，那不如将我娘的嫁妆还给我，我自己另起炉灶，自己做饭吃，省得夫人替我操心了。”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让佘曼玉神魂具裂。

白倩雪的嫁妆是她费尽心思才抓到手的，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地吐出？

“兮儿说笑话了，你还未及笄，管家之道都不曾学过，如何能打理商铺了？”

“这就不用佘夫人替我操心了，大不了我在外祖家，找一个善于管理庶务的嬷嬷来教我就是了。”

路锦兮突然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法子，要是今天能把娘亲的嫁妆拿到手的话，以后她就不用受制于人，也方便自己为报仇招兵买马。

她用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陆鼎之，语气软软地说：“爹爹，兮儿这十多年过的太苦了，穿的衣服都是妹妹她们挑剩下的，吃食更是不如丫鬟，若是我能自己支配娘亲的嫁妆，那兮儿以后的日子定能好过些。”说到委屈处时，她还能滴出几滴眼泪来。

陆鼎之听了女儿的控诉，愧疚感充满胸腔。

这十多年来，为了回避倩雪离去这个事实，他对这孩子避而不见。

他原想着，在这相府中，做为嫡小姐的她，定能衣食无忧开开心心地长大成人。

未曾想，失去母亲的她，犹如天空中的一只孤雁，无人庇护，在这偌大的相府，为一衣一食，看尽人的脸色，说来说去都是他这个做父亲的失职。

陆鼎之思绪翻飞之间，已经做好了决定。

他用满是失望的语气对佘曼玉说：“既然兮儿提出来了，你就将她娘亲的嫁妆，按照礼单如数归还给兮儿，让她自己去处理。”

听得陆鼎之的话，佘曼玉不可置信的抬眸望着他，只见眼前的男人正用失望的眼神看着他，这一发现，让佘曼玉有点心慌。

她言不由衷的说：“相爷并非是奴家不愿意归还嫁妆，只是这偌大的相府要是没有这些嫁妆的支撑，怕是早就散了。相爷为官清廉，仅靠您的那点俸禄，如何能养活这一大家子？”

陆鼎之听罢佘曼玉的话，怒从心间起。

他气愤的吼道：“佘曼玉，你糊弄谁了？每年节下，陛下都会赏赐庄子田产，这相府如何就到了靠倩雪的嫁妆支撑的份上了？”

陆鼎之的怒吼声，将佘曼玉吓得不轻。

她生怕陆鼎之会查公中的账，这些年她挪了好些公中的银两去贴补娘家，若是让相爷查出来，自己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想到此处，佘曼玉话锋一转，娇笑着说：“相爷，眼看就年下了，府中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这整理嫁妆的事，不如放到年后，奴家理清了在交还于大小姐，您看如何？”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陆鼎之也知道整理嫁妆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好的，那就等到年后吧。

他挑了眉眼，淡淡地说道：“那就年后在整理，但是灵犀阁的吃穿用度，必须按照芳华阁的份例来做安排。”

“是，奴家定会按照相爷的安排来做的。”佘曼玉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咬得后槽牙咯吱响，可见她有多恨。

但，为了抓住手里的掌家权，她不得不忍气吞声。

眼看好戏即将落下帷幕，路锦兮有点失望，在正常较量中，她和渣爹都处于下风了，唯一讨得的一点好处，就是自己以后不用天天吃白粥配馒头了。

即便如何不甘心，娘亲的嫁妆今天是拿不到手了。

路锦兮站起身来，告辞道：“爹爹，明日便是娘亲的忌日了，兮儿想去寒山寺为母亲上香，不知爹爹可愿同兮儿一起前往？”

前世每次去祭拜亡母，佘曼玉总是找各种理由来折磨她。后来为了讨好佘曼玉，她至死都不曾祭拜过亡母，现在想来自己可真是一个不孝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