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自己前世死得一点都不冤,身边的掌事丫头早就是路锦悦的人了,她的一言一行路锦悦都知道,像一个小透明一样被路锦悦母女俩算计。
想到这里,路锦兮就火冒三丈,她轻轻地走下床榻,来到地笼旁边,好似只有这银丝碳的炙热才能让她冰冷的心感到一丝丝的温暖。
不说这边的路锦兮恨的要杀人,就说来到揽月轩的宁玉,附在二小姐路锦悦的耳边轻语。随着宁玉的话语,路锦悦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
然后领着自己的小婢女,步履匆匆的往灵犀阁而去。
人还未进到灵犀阁的院子里,声音却先到了。
“姐姐,你怎么这么残忍,就这么扔下悦儿走了,你让悦儿怎么活下去啊!姐姐啊,我的好姐姐。”
这哭嚎声,让灵犀阁中的主仆俩,陷入凌乱之中。
“我这活的好好的,她嚎啥?”路锦兮问小玉。
小玉翻了翻白眼,语带嘲讽的说:“谁知道了,估计得了癔症,觉得您不在了,她就是这府里正儿八经的嫡小姐了。”
这边的主仆俩还没吐槽完,那边的路锦悦已经手帕遮面,哭唧唧地进了内室。
当她抬头看到俏生生站在银丝碳旁的路锦兮时,整个人都懵了,嘴巴大张,能塞进去一只咸鸭蛋。
路锦悦气呼呼的质问宁玉:“你不是说,姐姐不好了么?”她的这句话差点将宁玉的魂给吓飞了。
宁玉噗通一声跪在了路锦悦的脚边,连忙说道:“二小姐,我去揽月轩之前,大小姐的确是昏迷不醒的。”
看到宁玉对路锦悦言听计从的样子,前世很多想不通的问题,在这一刻都豁然开朗了。
路锦兮记得她嫁去太子府时,自己院子里伺候的人都是从相府带过去的,都是自幼就在她身边伺候的人,所以她从不怀疑这些人的忠心。
看到跪倒在路锦悦身边的宁玉,路锦兮地怒火就冲天而起,遂垂眸问她:“宁玉,我从昏迷中醒来,一直不见你来身边伺候,我原想,可能是我这院子里的杂事太多,让你分身乏术,没时间近身伺候。却不曾想,你这么细心,是去揽月轩找来二小姐替我嚎丧呀!这么看来你可真是一个妙人儿,知道二小姐心善,听到我不好的消息,一定会巴巴赶来的。”
这轻描淡写地一句话,让宁玉浑身颤抖,她急忙辩解到:“大小姐,您一直昏迷不醒,奴婢担心您有个三长两短,就去禀报了夫人,二小姐听得大小姐昏迷不醒,万分担忧,这才随奴婢前来看望大小姐。”
宁玉一边说,一边目带嘲讽的看着路锦兮,这位也就占了相府嫡小姐的身份,脑子蠢笨如猪,那次不是被二小姐耍的团团转。
正当宁玉为自己的机智在心中默默点赞时。
“啪”地一声,宁玉的脸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这一巴掌直接将宁玉给打傻了,愣了好半天,才去看打她的人。
“宁玉,做为灵犀阁的掌事丫头,你这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主子说教,你好好听着就是了,谁给你的胆子,竟敢顶撞主子?”
脸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宁玉恨得想杀人,但让她更疑惑的是,这草包以前就跟个软脚虾一样,不论别人怎么欺负她,她除了哭哭啼啼之外,话都不敢说一句,这生了一场病之后,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性格倒是强势了。
宁玉眼神略带疑惑的看向路锦兮,只见身着白色锦衣的少女,黛眉轻蹙,朱唇紧抿,就那么淡漠的看着她。
宁玉匆匆一撇,急忙低下头来,这匆忙的一撇,使她心中莫名涌上一股不安。
她从小就跟路锦兮一起长大,她们虽说是主仆,但私底下比亲姐妹都要亲,她从没见过路锦兮用这样淡漠的眼神看她,那眼神疏离的好似她们从不认识一样。
这一发现让宁玉有点慌,她急忙向路锦悦投去求助的眼光,路锦悦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宁玉。
随后莲步轻移,来到路锦兮的身边,柔声说:“姐姐大病初愈,是万万不能动气的,当心在气出个好歹来。再说宁玉这丫头,是姐姐身边的掌事丫头,向来对姐姐忠心耿耿,姐姐何至于跟她计较。”
这轻描淡写地一句话,不仅将宁玉的背叛掩盖了过去,还顺势将了路锦兮一军,你是病人,不能动气,我们给你什么你受着就是了。
路锦兮凤眸轻抬,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女孩,只见她身着一身粉色纱裙,发髻高盘,鹅蛋脸精致妖娆。任谁也不会想到,眼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姑娘,却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为达目的,挡她路的人,都去找阎王报道了,这些人中就包括前世的路锦兮和她刚出世的孩子。
再次见到杀子仇人,路锦兮恨不得活撕了眼前的人。
在她将手伸向路锦悦脖颈之时,理智回笼,伸向脖子的手转了个弯,轻轻地抚了抚路锦悦的肩头,红唇轻启,淡淡地说:“妹妹还是这样心善,不过是一个丫头,也值得妹妹这般护着?”
“我也是怕姐姐惩罚了这丫头,身边没有得力的人可用,毕竟她是和姐姐一同长大的,情分自然不比别的奴才。”
“哦,这么说来,倒是我错怪妹妹了?”
这丝毫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噎得路锦悦答不上话来。
她气恨佷地说:“既然姐姐无事,妹妹就放心了,我就不打扰姐姐休息了。”她说完转身就往门外走去。
“妹妹等等呀,我送送你。”路锦兮急急忙忙的往前赶去,她的脚好巧不巧的,正好踩到路锦悦的裙子,只听“哎吆”一声,路锦悦就摔了个狗吃屎,她的额头正好磕到了门槛上,鲜血直流。
看到这一幕,路锦悦的丫鬟们都慌了,急忙跑到路锦悦身边问道:“小姐,你怎么样,可有伤到哪里?”
而宁玉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也有点慌了,二小姐一直都是夫人的掌中宝,她要是摔着,跟着她的人都会被夫人扒一层皮。
二小姐是自己带到这麟兮阁的,要是被夫人知道,她自己的小命怕是也不保了。
想到此处,宁玉就埋怨起了路锦兮。“大小姐走路都不长眼睛的么,怎么偏偏往二小姐的裙子上踩呀,磕坏了二小姐,这麟兮阁中的人就都等着夫人扒皮吧。”
她的这句埋怨彻底激怒了路锦兮,她几步走到宁玉身边,抬手“啪、啪、啪”在宁玉脸上连扇了三个耳光。
这几巴掌也让宁玉认清了现实,路锦兮在怎么草包,她都是这相府的嫡小姐,她说让自己今晚死,就绝对活不到明天去。
想通这点,宁玉噗通一声,跪在了路锦兮的脚边:“小姐,是奴婢刚刚失了分寸,还请小姐饶恕奴婢这一会。”
看着眼前这个吃里扒外的恶奴,路锦兮说:“我这庙太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既然你心心念念的都是你家二小姐,那你就去揽月阁伺候二小姐去吧。”
她凤眸凉凉的扫了一眼宁玉,转眸看向还爬在地上呻吟的路锦悦。
唇边挂起凉薄的微笑,路锦兮来到路锦悦身边,语带嘲讽的说:“我的好妹妹,你还没到眼老昏花的年纪,怎么走个路都能磕到自己了,看这额头嗑了这么大一个坑,护理不好,怕是以后要留下疤了。”
听到以后可能留疤,路锦悦就心慌了,她是何等重视自己的容貌,平常哪怕脸上起一个小痘痘,她都紧张的要死,一定要请来京城最好的大夫看过才放心。这次,额头可破了,她自然紧张了起来,哭喊道:“来人,快带本小姐去揽月轩治伤。”
看着路锦悦主仆匆匆而去,小玉震惊极了。
以往小姐和路锦悦对上,那次不是自家小姐吃亏?
这是路锦悦在自家小姐手里第一次吃亏,等到路锦悦回过神来,一定会报复小姐的。
想到这里,小玉就有点心慌,她语无伦次的说:“小姐,二小姐这次你手中吃了这么大的亏,一定会报复的,小姐你一定要做好应对的准备呀!”
路锦兮看了看小玉,只见那丫头因为着急,鼻头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路锦兮伸出手,用她的丝帕轻轻地为小玉搽去了汗珠,语气温柔的说:“我的小玉儿,你莫怕,天塌下来有你家小姐为你撑着。”
听得自家小姐的话,小玉的脸在一瞬间变的通红了,她嚷嚷道:“小姐,你又打趣人家。”
路锦兮被小玉的样子逗得“哈哈哈”大笑,看着那丫头羞红的脸,路锦兮觉得再次能活着真好,她一定要好好守护这些在乎她的人。
听得自家小姐张扬的笑声,小玉心里无比的开心,虽说自家小姐大病了一场,受了不少罪,但是生病后的小姐性格却变了很多,她喜欢现在这个肆意而活的小姐。(29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