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大概是又过了五天，下午虞镜云和沈漾刚练完几招，丞相李越就派庶子李雪凭来找虞镜云，还带着五公主虞青绵一起。

帮江欲找那个乐师的事，虞镜云让向途去做了，结果如何还不知道。

四个人坐在暖乎乎的屋里享受着糕点茶水，李雪凭和虞青绵对视了一眼，又双双看着虞镜云。

“有话就说吧。”真是看得他不自在。

“两个多月后三哥和太子哥哥就要过生辰了。”虞青绵圆圆的眼睛看着虞镜云眨巴眨巴。

“父亲说他不愿意看着四殿下您宝玉蒙尘，希望您文武双全。”说着说着，李雪凭嘴里一口点心噎住，噎得他不停锤胸。

“喝水喝水。”沈漾拿起李雪凭的杯子塞他那个沾满点心渣的手里。

叩叩——向途敲门进来：“殿下，已经把人找到，带去江欲公子那了。”

“知道了。”正好今天三月一，让他过个开心的生日。

“还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吗？”虞镜云一口气喝完茶水，放下杯子后，在三人间看来看去。

三个人都想了想，全都摇摇头。

“那我就去看书了。”虞镜云擦净手指，站起来转身去拿柜子上的话本，走到躺椅前然后躺下，右手拿着书搭在扶手上，左手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扶手。

完全没有打算的样子啊。

已经习惯了虞镜云听完各种消息都无动于衷的样子，也都习惯了吃饱喝足就各回各家。

沈漾离开屋子关门前又看了虞镜云一眼，这个视角正好能看见日落暖黄色的光从窗户里进来，像被子一样盖在虞镜云腿上，身上是没那么亮的窗花的图案，只有脸没有被太阳照到一点。

虽说这一幕确实有种令人想要大动画笔的冲动，但沈漾看着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就像是一副鱼戏莲叶间的水墨画里，还有一只鸟在水里飞。

他虽然在这幅画里，但是很违和。即使色调一致，画风一致，鱼或鸟都栩栩如生，但还是改变不了违和这件事。

关上门，沈漾默默回了自己住的小院，正走神呢，就没注意院里石桌那坐着的人。

翡沉神色有些疲惫，头发有些凌乱也还没来得及打理， 想要找好友聊聊天，又发现好友不理自己。

“你看不见这么个大活人吗？”

“呃啊？？！”给沈漾吓一跳，连连退后几步，手握着剑柄马上就要抽出来了，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干嘛去了你？”看见对方原来是熟人，沈漾给自己顺顺气，就走过去在旁边坐下。

翡沉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皇家猎场的围栏被破了个洞，补好洞还要在林子里反复巡查有没有进什么危险的大型野兽。”

“那也不至于这么累吧？而且这种事没必要让你一个世子过去做吧？”

翡沉抬起眼皮看着沈漾，没有说话。

沉默良久，翡沉才回复：“太子让我去的，总是大半夜的就让人起来，来不及休息就又是赶几场体力活，你根本想象不了这一个多月我的休息时间是如何被夺走的。”

在和平年代体验和野兽拼精力，斗智斗勇，要是一不小心被抓伤咬伤，多半可能会得病病死。

“哦！你一说太子我就想到四皇子。”

“为什么？”

“我练武纯属爱好，四皇子也不像是喜欢练武的人啊？那不成有人敢害他？”

像那样的大人物周围，不缺护卫的吧？

“而且你不觉得还有一个很奇怪的吗？”沈漾故作神秘，一张脸贴近翡沉，然后压低声音：“以前的四皇子从来不见任何人，但现在除了能正常见面，还要学武。”

“对生活重新有了兴趣呗，还能怎么的？”翡沉白了他一眼。

“还有还有！”沈漾疯狂拍翡沉的手臂，想让他继续听，然后继续神神秘秘的，“虽然看起来是重新燃起来对生活的希望，但他什么事也不做诶。不出宫，不交友，不聚会，也不是很爱说话……”

他好像一直一个人走在自己那条路上，人们和他保持的那点社交距离，像是一道巨大的鸿沟，你无法跨越，也去不到他的身边。

不，应该是感觉他甚至和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如果他频繁出宫交友聚会，不是更反常吗？”

沈漾又给了翡沉手臂一巴掌：“咋显得这么冷漠啊你！”

“他叫你一声哥你真把四皇子当你弟啊！”翡沉也一巴掌拍了回去。

沈漾只恨嘴巴不灵光，表达不出自己想的，他就是想说四皇子明明没有那么自闭了，但是为什么还是对一切事物都不好奇啊！就好像缺了什么一样！

缺了什么？

“哎呀！你说四皇子该不会丢了魂吧？”沈漾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本来就累，现在还烦！翡沉都没想到沈漾还能持续智商下线。

“你是山里的野人吗？不，你也不能算野人，野人都不信这些鬼神之说。”

“之前还把我赶下车自己去送四皇子，现在说两句就谈不下去，至于吗你？”

沈漾说完才想起什么，觉得自己真的是蠢的，别人又不是普通的世子，背景复杂着呢。

“算了，你不愿意聊，我不聊就是了。”

而剩下的一个月，沈漾却开始热衷于一边练武一边和虞镜云闲聊，直到影响得虞镜云三次失误割伤手指，就默默闭嘴不说话了。

——

沈漾已经离宫三天了，走之前还说：有空就去沈府找他玩，练武也行，聊天也行。

不过虞镜云这几天觉得身体有些地方不对，像生病了一样。

眼前有些模糊，不知道是不是看书看得眼睛近视了，身体也轻飘飘的，会不会是换季要感冒了。

他刚刚坐下休息一会，向途就走过来禀报：三皇子有一好友大赚了一笔钱，邀请了三皇子参加酒会，三皇子想带上你一起去。

【请拒绝邀请】

“到时候看情况再说吧。”

“是。”向途带上门出去了。

【任务检测中——检测结果为：失败，三秒后执行惩罚】

不管用了？虞镜云瞬间浑身肌肉一紧，疼痛的感觉已经有点忘记了，不知道他会不会因为没办法忍耐然后向系统妥协。

【三——二——一，惩罚开始】

一瞬间强烈的电流通过全身，虞镜云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抽搐，毫无形象的倒在地上，茶杯也被推翻摔碎了。

嘴皮也被咬破，因为突然的疼痛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

左手手臂上已经愈合的伤口因为动作过大，导致也被撕扯开，热水渗透衣服贴在伤口上，晕开了血迹。

虞镜云咬牙一声不吭，不让外面的人察觉到动静。

这三十秒的惩罚好难熬，感觉心脏都要停跳了。

他痛的一直在出汗，等惩罚结束，头发就像刚从水里出来一样，贴在他的额头上。

痛楚来的快去的也快，平复下来的虞镜云忍不住笑出声。

“哈哈哈哈……我说呢……”虽然被折磨了个惨，但好消息是他又知道了一些惩罚他的同时泄露出来的一些信息——他被封住的记忆，还有他的人物结局。

别人封记忆都是一个年龄段，比如说小时候，几岁到几岁，或者是意外发生时，再不然就是全忘了。

但他除了现实世界死亡前一个小时的记忆，和穿书后的记忆还在，其他的全被偷偷拿走封藏了。

难怪总觉得有些浑浑噩噩，想知道什么又还是迷糊，而他的结局，则是被利用完后，再安静的死去就好了。

都忘了活着的时候，明明是自己要逃出来的，是自己想要反抗的。

系统已经不让他混过去任务了，干脆直接判定失败，然后给出身体上极其痛苦的惩罚，像一开始“失明两个月”那种不痛不痒又时间长的惩罚是听也没听过了。

系统惩罚故意违背的人，就是用喜欢这种见效快又实用的方式，直到宿主出现恐惧心理，完成任务和走剧情的效率不就上去了吗？

他从小到大都在疼痛中度过，死也死的不轻松，怎么可能会怕系统的惩罚。

【监测到宿主波动异常】

【惩罚申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