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世界C10

可我是季无冰，秦无炎的师妹，毒神的关门弟子。

他经历过的我都经历过，他期望过的我也都期望过，哪个刚入万毒门中的小孩子没有奢望过有人能救救他们呢？

可是盼着盼着，慢慢的，树上的叶子落完了，身边的人也死完了，一年又一年，只剩下我和他了。

如果他不是秦无炎，只是普普通通又满身正义秉公执法的护卫颜烈――

虽然也无父无母，亲人却没有遗弃他；虽然只是个未曾修道的凡人，却深得城主信任和百姓敬重，为整个渝都立下汗马功劳；虽然他会老，会死，会在以我们看来弹指一挥间度过余生，可他是，会幸福的。

就像我如今若问他，为什么这么尽心尽力的为渝都办事，他也只会说，是为了确保师父的计划万无一失，为了得到城主的信任。

可是这话旁人或许会信，会憎恶，会惧怕他，可是我明白，有些时候，或许连他自己都分不清自己是谁了吧。

可惜…太可惜了，不论是他还是我，我们，从来都是，没有选择。

――

等那几个青云弟子非但没有落入他们手中，反而有吃过辟蛊丹的鬼王之女碧瑶做帮手，将毒神一行人赶出空桑山之后，百毒子再次找上了秦无炎，气急败坏地责怪他。

“你身为万毒门的首徒，师父遇险，居然不闻不问？”

秦无炎此时也不与他客套了，轻哼一声：“师兄，你也敢说我，师父受伤，空桑山内布置尽毁，而你又做了什么？”

“你！”百毒子被他一噎，顿时说不出什么话来，半晌，转过头去。

“也罢，事已至此，师父命你自行其事，尽快夺下渝都城。”

“不用你来指挥我，先做什么，后做什么，我心里清楚。”

“秦无炎！”百毒子看不惯他这副样子，三两步走到他面前，想着还有大事要做，强忍下了这口气。

“兽灵血蛊已经交到你的手里了，这次要是再搞砸，你应该知道，回去以后，会是什么下场。”

“师兄，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面对百毒子阴恻恻的威胁之意，秦无炎露出一个看起来就不真诚的笑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百毒子皮笑肉不笑的哼了一声，想起师父的手段，恨恨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没走两步，又停了下来，像是想到什么一样，玩味的笑笑，留下两句意味不明的话语。

“你应该也已经见到季无冰了吧，希望你们聊得愉快？她这些年可是一直思念着你啊。”

秦无炎颇为不屑他这般粗浅的挑拨离间，转身看向屏风后慢慢走出来的季无冰，二人对视一眼又很快移开，将注意力放在桌上丹炉里的兽灵血蛊中。

只见秦无炎快步上前，将同样放在桌上的斩相思拿在手里，那是师父传给他的宝物，带有剧毒，威力极强，比起我的雪无声也不遑多让。

他将剑鞘拉开，剑身含光映照出他的双眼，合上剑的那刻，抬眼望去，眼中已满是决然与笃定…再无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