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景初这些年一直在为革命奋斗,日本战报后,他代替秋蝉的使命也终于结束,他可以回到他信仰的故乡延安,只是他舍不下明淑的故乡上海,他还答应过明淑,会等她回来。
日本战败,日本战犯也理应受到正义都审判,可许多世家大族却幸免于此,因为强大的背景和身份关系,他们安然无恙,依旧以望族自居。
荒木惟本可因为背景缘故,逃脱这次审判,可他却选择主动自首,所有人都不理解,可他自己知道这于他而言是解脱。
这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荒木惟日日深陷于对陈夏的思念和愧疚,经过明淑多次劝诫,这三年荒木惟想明白了很多,他放下了执念,只为换得陈夏的一丝原谅,他将骨灰交还给了陈山,陈夏也终于可以安息。
荒木惟最后选择了见陈山一面,将陈夏的骨灰亲手交还,并未多言其他,似乎他也不知如何面对陈山。
陈山看着荒木惟从高高在上的上位者,再到如今荒凉的境地,心中丝毫不解气,他恨不得亲手杀了他,可他也明白只有在光天化日下的审判才是对他最大的惩罚,即便到如今陈山依旧不相信荒木惟对陈夏的真心。
后来直到国共内战爆发,陈山为了保全众人,再也没有去看望过明淑的家人,对此他一直都有遗憾。
陈山心中有过动摇,可他有自己的信仰,即便是面对即将摇摇欲坠的政权,他亦未改变,因为明淑曾说过信仰不可更变。
转眼间又到了1949年,内战终于结束,国民党战败退居台湾,陈山身为军统的人,也自此离开大陆,临别前因身份缘故,他都来不及告别很多人。
远在日本的明淑听闻这个消息万般感慨,一切似乎皆有定数,这个政权的坍塌是必然的,但她不后悔选择这个信仰,坚持这个理想,因为他们当初的目的都是为国而战,明淑只可惜未能拯救孙先生奋斗终身的三民主义,却也庆幸中国终于结束战争,迎来了新纪元。
这些年蒋万卿与明清然的关系再也不似从前,明清然亦是一直在悔恨中度过,她为此患上了抑郁症,不过几年她就已自杀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她已无法面对任何人。
就在她决定结束自己生命时,她才终于明白,当初藤原政一与自己分别时所说的话,她果然失去了她最重要的东西,明争暗斗了半辈子,明清然此时真的觉得自己输给了藤原政一,她只是短暂的赢过。
“这条命我还给你。”
当年藤原政一救她一命,如今以命抵命,她不再亏欠分毫。
若人真的有来生,明清然不想选择任何人,她不想再遇到藤原政一,更不会再和蒋万卿在一起,因为她深觉自己是对不起他的,她也不会和王天风在一起,因为她知王天风心有理想,而自己只会是他的软肋。
因为明淑的事情,蒋万卿是怨的,可他终究还爱着明清然,面对明清然的死,他悲痛欲绝,人人敬畏的蒋会长,如今也只是一个失去妻子失去女儿的可怜人,他其实很像告诉明清然,他不怨她了。
远在日本的藤原政一得知这个消息,将自己关在家中了许久,他未将此事告知明淑,只是一个人静静的坐在房间里,细细回想起过去的一切,他好像赢了,又好像输了,这些年明清然如他所愿过的不幸福,可他从未想过她会去死,若知如此,当年离别之时他就不会说出那些话。
细细回想,过去的一切都是那么大遥不可及,最开始的羁绊,是他贪恋她的清冷,一步步设局,可最终入局的却只有他,若有来生,他依旧选择与她相见,宁愿只做江祈年。
藤原政一亲自刻了块木头,上面写着爱妻明清然之墓,日日将它抱在怀中,他甚至会想明清然临死时,有没有想起他。
“你救过我一命,如今我还给你。”
五年后,蒋万卿因病离世,临死时他的床边陪着很多人,可唯独未见到他日思夜想的女儿,这五年里他病的糊涂,不听任何人劝阻日日等在家门口,生怕自己女儿回家看不到自己,临终前他做了一个梦,他如往常般站在家门口,等着明清然接明淑放学回家,听着那句“爸爸”。
田中府上
明淑抚摸着槐安的脸庞,不禁有些感慨。
蒋明淑(藤原鹊清)转眼间你都这么大了。
蒋明淑(藤原鹊清)马上就要上大学了,想好了学什么吗?
蒋槐安儿子想当名军人。
蒋明淑(藤原鹊清)你是因为你父亲?
蒋槐安不,妈妈忘了儿子当初的愿望了,要做一个像顾叔叔一样的英雄,我还答应过林爸,将来保护好妈妈一起回家。
明淑这些年对于这个儿子,是既愧疚又心疼,这两个孩子中,她总是最偏爱槐安些,因为他总是最懂事,懂事到让她心疼。
田中德惠妈妈哥哥
田中德惠爸爸回来了,给妈妈带了礼物,妈妈快去看看啊。
明淑这些日子总是心里不安,失眠是常态,如今还不容易安睡,槐安见状立马将德惠拉了出去。
蒋槐安我说过多少次了,在妈妈面前少提那个谁。
田中德惠哥你怎么说话呢,他可是最疼我们的爸爸啊。
蒋槐安你这丫头到底是不是妈的女儿,从小到大只知道爸爸…爸爸的。
田中德惠因为哥哥心里只有妈妈,我总要偏向一下爸爸,不然爸爸多可怜啊,再说了我就是觉得爸爸比妈妈好,妈妈总是讨厌爸爸,下人们都说是妈妈恃宠而骄,我也这么觉得。
德惠从小是被田中彦清带大的,自是和槐安对明淑的感情不同,在她眼里母亲不会像父亲那般疼她宠她,亦不如下人们那般纵她,明淑对她总是严格,不喜欢她那娇小姐的做派,所以德惠便不喜欢这位母亲。
槐安在这个家永远心向明淑,看这这些年德惠“不成器”的样子,还时时顶撞忤逆母亲,将母亲的良苦用心视若无睹,他实在不喜欢这个妹妹。
听到德惠的这些话,槐安不由的扬起了手。
田中彦清槐安!
德惠见状立马委屈的跑到田中彦清身边。
田中德惠爸爸你看哥哥他又要欺负我。
田中彦清你怎么能对你妹妹动手?
蒋槐安我就是要教训她这出言不逊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