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梯的锈迹在掌心留下暗红印记，混合着手臂伤口渗出的鲜血，黏腻得令人不适。艾洛温每向下跃一级，都能听到上方传来的零星枪声与嘶吼，缪的背叛显然并未完全平息混乱，这为她们争取了宝贵时间。黑暗中只有随身战术灯的微光刺破浓稠的阴影，照亮梯级上凝结的水珠与苔藓，脚下不时打滑，让每一步都充满惊险。
约莫向下攀爬了三层楼高，潮湿的腐臭味与水流声逐渐清晰，战术灯的光束穿透黑暗，照见下方一处狭窄的平台，以及平台尽头被钢筋格栅封住的入口 —— 那便是下水道的通道。
艾洛温翻身落地时，靴子踩在积水里发出 “啪嗒” 声响，她抬手抹掉额角的汗水与血水，正欲扯开格栅，却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攀爬声。
“别费劲了，这玩意儿我来。”
美智子的身影从梯级尽头跃下，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液压钳。她蹲在格栅前，液压钳的金属齿咬住钢筋，随着 “滋滋” 的液压声响起，锈蚀的钢筋被轻易剪断。
“快进去，我刚才在下面听到有动静，可能是 R 公司的追兵已经绕到下水道了。”
艾洛温弯腰钻进格栅，一股混杂着工业废水与腐烂杂物的恶臭扑面而来，几乎让她窒息。
下水道主管道足有两人高，墙壁上布满墨绿色的苔藓，浑浊的水流在脚下漫过脚踝，冰冷刺骨，浑浊污水当中，偶尔会有几个奇怪的变异生物从脚边游过，也万幸，他们对于美智子二人并不感兴趣。
战术灯的光束扫过四周，可见管道壁上布满裂缝，偶尔有水滴从上方滴落，在水面上激起圈圈涟漪。
“往西走？”
她回头确认，却见美智子正用一块碎石卡住格栅，延缓追兵的速度。
“对，沿着主管道直走，大概一公里后有个分支口，左转就能通到炼钢厂的废弃冷却池。”
美智子快步跟上，战术灯的光束在前方不断晃动，“小心脚下，R 公司的下水道维修记录显示，这里有几处管道壁已经塌陷，别掉进去了。”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积水中前行，水流的声响掩盖了部分脚步声，却也放大了远处传来的动静。艾洛温握紧手中的长剑，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警惕地扫视，手臂上的伤口在冷水浸泡下传来阵阵刺痛，血液在水中扩散开来，形成淡淡的红雾。她能感觉到伤口处的肌肉在轻微抽搐，仿佛有某种力量在缓慢修复破损的组织 —— 这是她从不向人提及的秘密，也是她能屡次从绝境中存活的原因。
“你伤口没事吧？” 美智子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她的战术灯照向艾洛温的手臂，“血还在流，这样下去会失血过多的！”
“放心吧，死不了。” 艾洛温简短回应，反手从背包里掏出一卷急救绷带，咬着一端将伤口草草包扎，“对了，前面好像有声音。”
美智子立刻熄灭战术灯，艾洛温也迅速关闭光源，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只有水流声与远处传来的脚步声愈发清晰，那脚步声沉重而整齐，显然是穿着重型装甲的士兵，而且数量不少。
艾洛温拉着美智子贴紧管道壁，屏住呼吸，看着几道战术灯的光束从前方管道口照射进来，在水面上扫过一道道亮痕。
“他们怎么会这么快？” 美智子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难道缪没能拖住他们？”
“不对，这绝对不是缪的问题！他们应该是另一支部队，当时缪倒戈的时候，他们可能并不在。”
“可问题是，他们到底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艾洛温的目光落在水面上漂浮的一截断裂光纤上，光纤的一端还连着微型信号发射器。
“你看那边。”
“嗯？”
美智子顺着艾洛温指的方向看去，发现水中那个奇怪的小物件。
“他们在下水道里部署了追踪器，看来从一开始我们进入下水道的时候，我们的位置就已经暴露了。” 她抬手将光纤拨到一旁，“看来 R 公司早就料到有人会从这里逃生，提前布下了天罗地网，该死的，终究还是太慌乱了，想也没想就过来，应该好好准备一下才对的。”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们已经被困死在这里了，除非奇迹降临！”
但就在此时，脚步声越来越近，士兵的交谈声隐约传来：“根据追踪信号，目标就在前面五百米范围内，注意搜索分支管道！”
艾洛温与美智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她缓缓抽出长剑，刀刃在黑暗中反射出微弱的寒光：“你先走，按原计划去炼钢厂，我来拖住他们。”
“你疯了？” 美智子压低声音，“这里至少有一个小队的兵力，你一个人怎么可能打得赢他们，而且你现在还受着伤！”
“别忘了，我可是从 R 公司的部队手里活下来的人。” 艾洛温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亮得惊人，“芯片不能落在他们手里，你必须把它带出去。到了炼钢厂后，在冷却池旁的控制室等我，半小时后如果我没到，你就立刻离开，把芯片交给我们二协会的联络人。”
她不等美智子反驳，便猛地将她推向侧面一处狭窄的分支管道：“快走！这里我来应付！”
美智子咬了咬牙，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她攥紧怀里的密封袋，回头浅浅的看了艾洛温一眼，并且十分毒舌的说道：“我就等你半小时的时间，如果是你真的不来的话，那就别怪我独享胜利果实了！” 说完便转身钻进分支管道，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艾洛温调整呼吸，将战术灯的光束调至最暗，贴在管道壁上静静等待。士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战术灯的光束在她前方不远处晃动，照亮了浑浊水面上的波纹。当第一个士兵的身影出现在光束中时，艾洛温猛地发难。
她如同黑暗中的猎豹般扑出，长剑带着破风之声直刺对方的咽喉。那名士兵猝不及防，装甲的防护面罩还未完全闭合，便被刀刃精准刺穿，墨绿色的液压油与鲜血一同喷溅而出，身体软软地倒在积水中，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让后续的士兵陷入短暂的混乱，艾洛温趁机侧身翻滚，避开身后射来的子弹，长剑横扫，斩断了第二名士兵的小腿肌腱。
士兵惨叫着倒地，积水被鲜血染红一片。艾洛温借力起身，手腕翻转，长剑刺穿第三名士兵的装甲缝隙，直捣其心脏位置。连续三名士兵倒地，让剩下的人终于反应过来，密集的子弹朝着她的方向扫射，子弹打在管道壁上，碎石与苔藓纷纷掉落。
艾洛温被迫后退，躲到一处管道凹陷处，子弹在她身后的墙壁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弹孔。她深吸一口气，金色的眼眸锁定前方的士兵阵型，注意到他们正试图形成包围之势。突然，她看到其中一名士兵的头盔上，有一个熟悉的标记 —— 那是兔子队的徽章。
“缪的人？！” 艾洛温心头一动，随即冷笑，“看来 R 公司的高管已经失控，连自己人都要清洗了。”
她猛地从凹陷处冲出，长剑挥舞出一道寒光，逼退前方的士兵，同时大喊：“你们的队长缪，正在天台反抗 R 公司的暴政！你们还要为那些视你们为棋子的高管卖命吗？”
士兵们的动作明显一顿，虽然他们带着兔子形状的头盔，但是从他们停顿的动作可以看出，他们还显然不知道缪背叛的消息。
“胡说八道，队长怎么可能背叛！”
“没错，兔子队永不背叛！”
“这个人绝对是在蛊惑我们的士气，赶紧杀了她！”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艾洛温刚才的话已经在他们心中埋下怀疑的种子。艾洛温抓住这个机会，身形如电，长剑精准地挑断一名士兵的枪械背带，同时一脚将其踹倒在地。
“R 公司给你们的，不过是随时可以回收的药剂与装甲！而你们失去的，是自由与尊严！你们难道还不明白吗？你们在公司的眼中，只不过是可以随时消耗的物品而已！”
就在这时，一名看起来是小队长的士兵怒吼道：“少废话！背叛公司的叛徒也能信？给我开枪！” 他率先扣动扳机，子弹擦着艾洛温的肩头飞过，打在管道壁上。
艾洛温眼神一凛，不再留情。她侧身避开扫射，长剑反手刺出，刺穿了小队长的肩胛，液压管断裂的声响伴随着惨叫声响起。其余士兵见状，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士气高涨的朝着艾洛温冲了过来。
艾洛温看着这样的情形知道不能恋战，她趁乱朝着美智子离开的方向退去，长剑在身后划出一道防御弧线，逼退追兵。
“想清楚！是做 R 公司的弃子，还是为自己而战！” 她的声音在管道中回荡，带着穿透力。
身后的枪声渐渐稀疏，显然士兵们已经陷入混乱与犹豫。艾洛温加快脚步，沿着分支管道前行，积水在脚下飞溅。手臂上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渗出绷带，但她丝毫不在意，金色的眼眸中只有坚定的光芒。
当她终于走出分支管道，看到前方出现一片开阔的空间时，战术灯的光束照亮了周围的景象 —— 这里便是废弃炼钢厂的冷却池区域。巨大的混凝土池体早已干涸，池底布满锈迹与碎石，周围矗立着废弃的冷却塔，塔身布满裂缝，藤蔓从裂缝中钻出，在夜风中轻轻摇曳。远处传来隐约的机械运转声，显然这座废弃的炼钢厂并非完全无人问津。
“艾洛温！这边！” 美智子的声音从一座冷却塔后方传来。
艾洛温快步上前，只见美智子正蹲在冷却塔的基座旁，摆弄着一扇锈迹斑斑的金属门。
“这是冷却池的控制室入口，里面有一条通道可以直通炼钢厂的成品仓库，从那里就能出去了，到时候我们按照原定计划坐车离开这里！”
美智子抬头，看到她手臂上渗血的绷带，眉头一皱，“你受伤了？追兵呢？”
“被我暂时缠住了，不过估计很快会追上来。”
艾洛温靠在冰冷的混凝土墙上，喘息着说道：“而且我发现，R 公司已经开始清洗兔子队的人了，缪的背叛不是偶然！很有可能是蓄谋已久！” 她顿了顿，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她腹部的标志，应该是某种实验标记。虽然目前还不太清楚他脸上的那道伤疤是哪里来的，但是或多或少一定跟二公司有分不开的关系。如果这么看的话，R 公司的第七研究所，恐怕不仅仅是研究芯片那么简单。”
美智子终于撬开了金属门，里面传来一股尘封已久的铁锈味。
“先别想这些了，出去再说，我会讲我们黑云会知道的消息，尽可能的告诉你！” 她率先钻进门内，“同时芯片里的信息，或许能解开所有谜团。”
艾洛温紧随其后，走进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两侧的墙壁上布满电缆与管道，部分管道已经锈蚀断裂，露出里面的金属芯。前方传来美智子的声音：“快到了，前面就是成品仓库的后门，我之前踩点时确认过，那里的安保系统已经失效了。”
就在这时，通道尽头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金属扭曲的声音。美智子的脚步戛然而止，战术灯的光束照向前方，只见成品仓库的后门已经被强行炸开，几道黑影正站在门口，手中的枪械对准了她们。
艾洛温定睛一看，发现居然是渡鸦小队的人！为首的人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没有佩戴任何装甲，脸上带着一副金丝眼镜，嘴角挂着一丝阴鸷的笑容。
他手中把玩着一把沙漠之鹰，枪口缓缓抬起，对准了艾洛温：“二协会的艾洛温，还有大名鼎鼎的黑云会当代幕美智子，真是幸会！”
艾洛温握紧长剑，金色的眼眸警惕地盯着对方，她能感觉到，这个人身上没有强化人的气息，却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R 公司的高管？” 她冷声问道。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第七研究所的负责人，当然，如果你们喜欢的话，可以称呼我为阿诺德博士。”
男人推了推金丝眼镜，笑容愈发阴冷，“芯片在你们手里吧？把它交出来，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一点，就像对待缪那些失败品一样。”
“失败品？！” 艾洛温捕捉到关键词，心头一沉，“难道说外部一直流传的，你们在拿自己人做人体实验那件事情是真的？！”
“人体实验？不，应该说是完美的兵器才对！当然，这对你们已经不重要了，你们已经是将死之人了！”
阿诺德博士轻笑一声，“不过可惜，缪那个叛徒，居然敢私藏实验数据，还妄图背叛公司。不过没关系，现在芯片和你们都在这里，我的研究可以继续了。” 他抬手示意身后的士兵，“拿下她们，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士兵们立刻冲了上来，手中的枪械喷出火舌。艾洛温拽着美智子侧身躲开，长剑挥舞，将射来的子弹一一格挡。
“你去开门！我来挡住他们！” 她大喊着，身形已经迎向冲在最前面的士兵。
美智子没有犹豫，转身扑向仓库内部的另一扇门 —— 那是通往外界的最后通道。艾洛温的长剑与士兵的枪械碰撞，金属的锐鸣声响彻通道，金色的眼眸在火光中愈发耀眼。她知道，这是最后的决战，而芯片里的秘密，或许将揭开 R 公司最黑暗的阴谋。
这场逃亡与反抗交织的棋局，终于迎来了最关键的一步。艾洛温的剑锋划破黑暗，也划破了 R 公司精心编织的谎言，而真相的代价，注定要用鲜血来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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