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暗,已至吉时。
满堂红烛高燃,流苏喜帐垂落,暖红光影铺满整座喜堂。
今日的解府被红色笼罩。
宾客们脸上也带着喜意在喜堂外等待观礼,解九和龙笙笙携手而来。
全程龙笙笙忍不住看向解九。
往日里总爱穿一身浅色西装、斯文矜贵的他,今日一袭正红中式新郎喜服,胸前戴着红绸大花。
同样绣着浅淡龙凤纹路的新郎服垂顺挺括,交领盘扣缀着细碎赤金纹样。
今日他摘下了眼镜,镜框下总是被遮掩的犀利眉眼带着愉悦与喜色,注意到她的视线后,安抚地轻握她的手。
“别怕。”他垂眸轻声道。
龙笙笙杏眼微弯,回握他的手,告诉他自己并不害怕。
本来堂而皇之护在她周围的几人,到了喜堂外自觉停下,即便心中再酸涩不愿,也克制着没有在今天的日子找解九的不痛快。
即便是中式婚礼,解九也没拘泥于传统形式,两人成婚非嫁非娶,龙笙笙最终选择执一把团扇和他拜堂。
喜婆将红绸递给二人,唱词道:“红绸一端系郎君,一端系佳人,两姓联姻,永结同心。”
微凉红绸落于两人指尖,解九面带笑意,见她抓住了红绸的另一侧,便牵着红绸带着她走进喜堂。
解九的父母前几年已经不在了,主家他是唯一的嫡支,高堂上空无一人,解家的分支长辈们坐在两侧观礼。
主持婚礼的司仪同样是解家人。
一拜天地,岁岁安然。
二拜高堂,福禄绵长。
夫妻对拜,余生相守。
三拜礼成,大婚既定。
即便外面的传言如何,在众人眼里,今日站在喜堂之上名正言顺的新郎官只有解九一人。
……
风雨千重终散去,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这是他看见与他同穿婚服的心上人时,心中突然浮现第一句话。
可他现在不知道的是,未来再次想起这句话时,却是二人时隔多年的相逢。
此时他只觉得应景。
毕竟白天还拿着手中的枪毫不留情对着敌人扣动扳机的解九,此时那双手却温柔地牵着她。
“夫人,累不累?”
解九眉眼温柔地牵着她的手,关心地问道:“是回房歇着还是和我一起?”
龙笙笙看了看那几人,喝酒的喝酒,出神的出神,只是在察觉到她看过去的视线后,均敛起眼底的沉郁,对她露出关切的笑。
她松了口气,心事散去后,转瞬而来的是足以将她席卷的倦意。
放松身体靠在解九怀里蹭了蹭,“我有点困了……”
解九立即将人打横抱起,往她住的院子走去,“我带你回房间,吃了东西再睡好不好?”
宴席已开,外面有其他人在,即便他不到场也没什么。
“……睡醒了再吃吧。”
她摇了摇头,嘟囔着将脸埋在他怀里。
路上,笙笙已经靠在他怀里睡着了。
解九将人送进房间,帮她将头上的钗子卸下拆开发髻,又用热毛巾擦掉她脸上的妆容。
陆续给她和自己脱下婚服换上舒适的睡衣后,抱着她躺在床上。
看着怀里脸色睡得红扑扑的姑娘,他轻轻吻了下她的眉心,轻声道:“笙笙,从今往后我是你名正言顺的夫君。”
自从当家后,解九自以为是步步沉稳、心绪从容之人,他善谋略,爱做执棋之人。
可这些在遇见她时,均溃不成军。
素来运筹帷幄的解九,在遇见刚入世不久、天真纯澈的小姑娘后,原本自以为会冷眼旁观她的一切、好奇探究她的过往。
谁料慢慢的竟将一颗真心丢了进去。
于是他的满腔算计第一次用在了儿女情长之上。
狗五曾笑他满身心眼子的老狐狸,竟然看上了实心的糯米团子。
这话他很认同。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时至现在,他已经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因为小姑娘的容貌,还是因为她天真善良的内心而倾倒。
但他确实是栽了,他心甘情愿且毫不抵挡。
即便她身边有再多人又如何,今日与她拜堂成亲的是解九,名正言顺的也是他解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