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凌晨一点，偌大的病区寂静无声，只有偶尔仪器的低鸣声划破夜色。顾魏摘下眼镜，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眶，拿起桌上的保温杯站起身，迈步走出办公室。护士站内，小薇正伏在电脑前专注地填写护理记录单，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轻声问道。
小薇“顾医生，都这么晚了，您还没休息啊？”
顾魏“刚处理完病历。小薇，5床今天刚做完手术，你多留意他的生命体征，有什么异常立刻通知我。”
小薇点点头，认真记下嘱托。顾魏转身回到办公室，重新坐回椅子上，指尖捏了捏僵硬的脖颈，身子微微一靠，准备闭目养神片刻。谁知刚闭上眼，手机屏幕便亮了起来，刺破了深夜的静谧。他伸手拿起手机，映入眼帘的是好友顾一野的名字。他微微一怔，随即低声笑了几声，“嘀嘀嘀”的铃声响得格外清晰。没想到季向空刚刚提起他和杨震的事，这边顾一野就打来了电话。
顾一野“顾医生，睡了吗？”
顾魏“顾少校？难得主动打电话来，上一次咱们联系还是半年前吧？说吧，这次又是哪儿不舒服来找我了？”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隐约的叹息，声音低沉却带着几分无奈。
顾一野“没事儿，就是想约你吃个饭聊聊。”
顾魏靠在椅背上，眼神转了几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顾魏“听你这口气，像是碰上什么事了？行，我今晚值夜班，明天休假，地方你定吧。”
顾一野“好，挂了。”
顾一野挂断电话，将手机放回桌上，转身站在落地窗前。窗外夜色如水，远处灯火点点，静谧得让人感到些许孤寂。他双眉微蹙，目光在黑暗中游移不定，内心似乎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情绪。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伴随着一道苍老却温和的声音。
龙套1“一野，睡了吗？”
顾一野闻言侧过身，大步走到门口拉开房门。门外，顾爷爷拄着拐杖，手中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排骨汤，慈祥的笑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暖。
龙套1“看你今天晚饭都没怎么吃，来来来，这是你奶奶特意炖的，喊我给你送来。”
顾一野“爷爷，我真不饿……”
龙套1“不饿也得喝，你奶奶特意给你熬的，你常年在部队，都瘦成这样了，赶紧喝点补补身子。”
顾一野拗不过爷爷，只好接过碗，一口气喝了下去，连汤里的排骨也吃了个干净。看着面前的孙子，顾爷爷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关切。
龙套1“看你这副模样，这次回来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要是有心事，和爷爷说说，别自己扛着。”
顾一野身形微顿，低下头沉默片刻，随后缓缓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冲着爷爷露出一个淡然的笑容。
顾一野“如果您不嫌我烦，那我就说了。”
龙套1“这说的什么话！自家孙子受委屈了，爷爷还有嫌烦的道理？进屋坐下慢慢聊吧。”
屋内，顾一野将自己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爷爷，包括他与杨震之间的分手。顾爷爷听完后微微愣住，转头看向身旁的孙子，语重心长地说道。
龙套1“你确定小震真的在外面有人了？”
顾一野点点头，语气平静却掩不住失落。
顾一野“我在门口亲耳听见的，他说有个联姻对象，打算下个月结婚。”
龙套1“那你有没有去问过他？万一你误会了呢？一野啊，确认一件事不能光凭眼睛和耳朵，更重要的是用心去感受。你们之间的矛盾我也明白了，但你的做法确实欠妥当。即便要分开，也应该两个人好好谈清楚，而不是草草了结。这对小震不公平，毕竟你们在一起也有段时间了。再说了，就算对方真的对不起你，至少应该给彼此一个体面的结局。你为了这件事狼狈跑回来，值得吗？听爷爷一句劝，找小震好好聊聊，把事情弄明白再说。”
顾爷爷说完，拄着拐杖缓缓离开房间。顾一野站在原地，望着爷爷的背影，脑海中不断回味着他的话。他终于下定决心，明天一定要找顾魏聊聊，然后再决定是否再见杨震。站到窗边，他望着外面的夜景陷入沉思——其实他也想过直接找杨震问清楚，可他又害怕听到的答案。那种结果只会让他更加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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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火锅店内座无虚席，热闹非凡。顾魏看了看四周，忍不住摇了摇头，语带调侃地开了口。
顾魏“你们找人吃饭，怎么总爱挑火锅店啊？”
顾一野“‘你们’？还有谁？”
顾一野敏锐捕捉到了“你们”这两个字，缓缓抬起视线，盯着正在调酱料的顾魏。顾魏觉察到他的注视，撂下筷子，低头轻笑了一声。
顾魏“你怎么像审犯人一样？我说的当然是我家季队长了，那家伙每次出门非选火锅不可，搞得我这种不爱吃火锅的人也被他带坏了。”
顾一野“顾魏，我有时候还挺羡慕你的。”
顾魏刚夹起一片肥牛递到嘴边，听到这话猛地停下动作，眨巴眨巴眼睛看着顾一野，满脸疑惑。
顾魏“羡慕我？我有什么好羡慕的？”
顾一野“稳定的工作、疼爱你的家人，还有一个全心全意爱你的人陪在身边，生活幸福美满，这难道还不够好吗？”
顾魏听完，哑然失笑，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顾魏“你也不错啊，年纪轻轻就是少校，还有疼你的爷爷，难道不是一样令人羡慕？”
顾一野“别提我了。你家那位呢？没一起来？”
顾一野自嘲地笑了笑，夹起一块煮熟的牛肉放进碗里。顾魏则摇头笑笑，眼中满是宠溺。
顾魏“他闹着要来，我没答应，出门的时候还撅着嘴不高兴呢。”
顾一野“怎么？怕我看上他？”
顾魏“胡说什么呢！我只是觉得你今天找我是因为有心事，他在这里不太方便罢了。”
此言一出，顾一野顿时愣住，手里的动作也随之停滞，半晌才无奈地扯动嘴角。
顾一野“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啊。”
顾魏“快说吧，我们的顾少校是不是为情所困了？”
顾一野放下筷子，眼神黯淡，嘴唇轻颤了一会儿，开始讲述近期发生的一切。顾魏静静地听着，直到对方讲完，他才皱起眉头，眼底透出几分疑虑。
顾魏“你是说，有人专门让你去那个休息室找杨震，你刚到门口就听到他在讲联姻的事？”
顾一野点点头，顾魏低头思忖片刻，继续追问。
顾魏“从那之后，你就没再联系过他，也没问清楚具体情况？”
顾一野“回去之后我就发消息提出分手，然后把他电话拉黑了，顺便向部队请了长假。”
顾魏听完，忍不住笑出了声。
顾魏“看看，这就是典型的误会产生的原因！你说没亲眼见到那个人，怎么能确定里面就是杨震？而且以你的性格，如果有人骗你，你会忍住不去质问？还有，那个引路的人是部队的吗？”
这几句话如同一道闪电劈进了顾一野的心里，他愣在原地，记忆迅速回溯到那天的情景。那是部队的一次联谊会，他刚结束与首长的谈话，一名身穿军装的战士就找到他，说杨震在二楼休息室等他。他没有怀疑，径直上了楼，刚走到休息室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杨震的声音。那些话让他又惊又怒，甚至没敢推门进去质问，而是选择发消息分手后匆忙离开。
顾魏“想到什么了？”
顾魏见顾一野陷入沉思，悠然抬起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顾一野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
顾一野“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现在就买票回去找他说清楚。”
话未说完，顾一野掏出手机正欲操作，却被顾魏拦住。
顾魏“别急，先往右边看。”
顾一野疑惑地扭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座位上，杨震和季向空正坐在那里。杨震原本眼巴巴地偷瞄着自己，被发现后立刻垂下头，用菜单挡住脸。意识到自己的计谋败露，顾一野忍不住笑了起来。
顾一野“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顾魏“嗯哼？”
顾一野摇头苦笑，瞥了眼对面摆出自若姿态的顾魏，语带调侃。
顾一野“果然是鬼机灵！胆子不小啊，连我都敢设计？”
顾魏“不这么安排，你怎么有机会和他见面？行了，快去吧，人家都看了你一晚上了。”
顾一野缓缓起身，迈步朝杨震的方向走去。季向空识趣地站起来，朝他点点头，留下一句叮嘱。
季向空“好好谈谈，我和魏魏先走了。”
顾一野在杨震面前停下脚步，望着那个低着头的背影，忍不住摇摇头，轻声唤道。
顾一野“阿震。”
杨震“阿野，我发誓，我真的没别的意思，只是……只是一直很想见你。”
杨震慢慢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窥视着顾一野的表情。见对方久久不作声，他急忙补充解释。顾一野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炬地盯着他。
顾一野“走吧，边走边说。”
另一边，夜风拂过街头，顾魏牵着季向空的手缓步而行。两人脸上洋溢着舒适的笑容，气氛温馨。
顾魏“真是搞不懂一野这小子，竟然还能忍住不去问个究竟？”
季向空“也许是害怕吧。他害怕听到那个让他痛苦的答案，宁可把这件事草草了结，也不愿意撕开真相。可正因如此，误会才越来越深。如果那天他能推开那扇门问清楚，或许就不会有这样的结局了。”
顾魏微微摇头，感叹了一句。
顾魏“他们的事，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对了，你今晚吃饱了吗？”
季向空“你觉得呢？杨震那小子整个晚上都跟吓得兔子似的，只要顾一野一转头，他就赶紧躲起来，还拉着我一起藏，搞得我像个卧底似的，帮他打掩护。”
顾魏闻言哈哈一笑，伸手揉了揉季向空的脑袋。
顾魏“辛苦我们季队长了，回去给你加餐吧。”
季向空“那可说定了，我还得多想想吃什么……”
两人十指紧扣，走在路灯下，投下的影子交织在一起。此时的杨震和顾一野，并肩走在河边，夜晚的凉风轻轻掠过脸颊。
顾一野“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杨震“阿野，我想知道到底是我哪里做错了，让你那么生气？告诉我好不好，我一定改！”
顾一野侧过头，目光柔和地扫了一眼杨震，摇摇头。
顾一野“是我的错。那天部队联谊会上……”
他把自己经历的事娓娓道来，杨震越听越震惊，等到全部听完后，双眼瞪得滚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杨震“阿野，那天我根本不在场！我们队长可以作证，我执行任务去了，根本没有所谓的联姻对象，更没去过那个休息室！”
顾一野“我知道。刚才顾魏提点过我，这件事太蹊跷了，背后肯定有人设计陷害我们。昨晚我和爷爷聊过，他批评了我，说就算你对不起我，也该体面地告别，而不是一条短信就结束所有关系。阿震，是我处理得不好，对不起。”
杨震听罢，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双手紧紧抱住顾一野的腰，恨不得将两人的身体融为一体。他眼眶湿润，声音有些哽咽。
杨震“所以……你还跟我分手吗？”
顾一野“不，不分了。”
得到答案后，杨震连忙抱紧顾一野的腰，生怕对方再次消失不见。顾一野也用力回抱着他，嘴角扬起一抹宠溺的笑意。
顾一野“想把我勒死，然后找下家啊？”
杨震“对不起阿野，我太激动了，我……”
杨震慌忙松开手，连连道歉。顾一野看着眼前这张懊悔的脸，趁对方不注意，突然探身堵住了他接下来的话。杨震瞪大眼睛呆立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立刻环住顾一野的腰，反客为主，热烈回应着。二人沉浸其中，良久才不舍地分开。
看着面前红着眼眶的杨震，顾一野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顾一野“还不解气呢？”
杨震“你真的不会再跟我分手了吧？”
顾一野双手抱胸，板起面孔，语气严肃。
顾一野“再多说一个字试试？”
杨震“不说了，绝不说了！”
杨震慌忙做出一个拉拉链的手势，紧接着挤眉弄眼地凑近顾一野。后者忍不住低笑出声，伸手握住杨震垂在身侧的手，静静看着他，不再言语。杨震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度，立刻回握过去，两人并肩走在路上，步伐一致。
杨震“回家吗？”
顾一野“嗯，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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